貝迪維爾的腦海裡還隱約浮現起當年的景象,蓮音被"混沌"吞噬,身體灰滅的那副光景。那時候她應該是在保護哈斯基的,但哈斯基比她更早消失不見了,有可能早被"混沌"吞噬,還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可能,是被蓮音用某種法術緊急傳送走了。
貝迪維爾沒能親眼確認哈斯基的死亡,所以他姑且是存留了一個小小的希望,認為哈斯基還有那百萬分之一的概率,還活著。
但那說不定隻是他在自欺欺人。說不定隻是水中撈月,霧中觀花。他卻緊抱著那一丁點的可能性,堅持到現在。
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偏執得不可救藥的人。
"好了,時間到。"雪瑞查德輕敲了一下貝迪維爾頭,讓狼人青年從半睡半醒的狀態恢複過來"你也休息夠了,我們繼續行程吧。"
"當然。"貝迪維爾揉著惺忪的睡眼,假裝在眼角冒出的淚水隻是睡覺所致"要去哪裡?"
"總統府。"雪瑞查德答道。
"什麼?"原本帶著些許倦意的貝迪維爾突然精神起來,被嚇的"你……認真的嗎?擅闖那種地方,我們不會被逮捕?"
"從他專用的秘密通道進去就好了。正門都是守衛,自然騙不過他們。但密道裡隻有係統在做確認,讓係統掃描我的瞳孔就好。"
對了,雪瑞查德擊殺了總統之後把自己的瞳孔信息登陸到係統裡去。按道理說現在的她應該擁有等同於總統的權限,也自然能進出總統府。雖然那權限隻能騙過係統,沒法騙過實際監控一切的活人就是了。
一輛豪華轎車駛來,停在二人麵前。雪瑞查德不假思索地上了車,貝迪維爾也跟上。
"所幸他經常帶情人進入其中某個秘密房間內幽會。做了見不得光的事情,他自然不想秘密通道被太多人知道,通道裡就沒有安排守衛。"雪獅子少女不帶感情地描述道,她果然已經把事情查得一清二楚"從那個通道進去,理應是絕對安全的。"
"這次潛入總統府,該不會又打算對付誰吧?"貝迪維爾擔心地問。要是在南非要員的宅邸內鬨出問題來,他們可就成了甕中之鱉。
"沒有,真的隻是去見某個人。"雪瑞查德承諾道"那還算不算是[人],就不太好說了。"
十分鐘後,轎車繞到了總統府後方的石像旁。雪瑞查德在石像右側找到了一處隱蔽的按鈕,打開了藏在石像基座下的隱藏通道。
"這更像那家夥專用的緊急逃生通道?"狼人青年哼笑道"儘管那家夥已經用不上了。"
雪瑞查德一笑,走上前去,在一堵自動門前進行了瞳孔掃描認證。
"歡迎回來,閣下。"係統是如此回答的,同時打開了門。
所以雪瑞查德真有總統權限……?
她之前確實是處決了南非的大總統,然後拿著他的眼球重設了量子船塢裡的操作權限。那個時候負責重新登記權限的其實是卡娜,但那時候係統報的卻是雪瑞查德奧本海默這個名字。這個耐人尋味的細節,讓貝迪維爾一直耿耿於心。
"嗯……"狼人青年跟在雪瑞查德身後走,進入了那條長長的,金碧輝煌的通道裡。
通道豪華得過分,地板牆磚天花板全部是金塊鋪就,哪怕一丁點的照明就讓整條通道來回閃耀得刺眼。所以它的照明都是藏在天花板的暗縫裡的,隻從那縫中透出一丁點的冷光,應該是led燈條的暖白色光。
這個金色的世界裡隻剩下貝迪維爾和雪瑞查德兩人了。狼人青年也把憋了好久的問題問了出口
"你和卡娜到底是什麼關係,雪瑞查德?難道你……把右眼移植給了她嗎?"
"我看起來像是右眼做過移植手術嗎?"雪瑞查德一笑。
"我也覺得不像是。所以——"貝迪維爾提出一個更加大膽的假設"所以你就是卡娜,卡娜就是你?她是你的……複製人什麼的?"
原本就在笑的雪瑞查德,突然笑得更加起勁,仿佛聽到了十分有趣的笑話。
"我……說錯了嗎?"貝迪維爾額角冒出一滴汗。
"不。在已知條件極其有限的前提下,你的推理已經無限接近於正確了,大偵探貝迪維爾先生。"雪瑞查德笑著說"不過推理結果仍然有點偏差。這不怪你,正常的推理手段是得不出準確結果的。"
雪獅子少女停下腳步,轉頭來看著狼人青年,收起臉上的笑容
"卡娜就是我,我就是卡娜。她不是我的複製人,至少不是我用任何生化的手段創造出來的複製品。
——她就是我,另一個平行世界裡,我的分身。
在她那個世界裡,[雪瑞查德]這個人物,甚至是個人類呢。"
貝迪維爾驚訝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