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奧紅著臉,趕緊擦了嘴角的果汁,然後就轉過身去不搭理歐琳,自顧生氣悶氣來。
也就在此時,有某種冬冬冬的聲音在響,聲音很低調,彷佛想要讓室內的人聽見,但又怕被更遠處的人聽見似的。
"後門嗎……"賽內澤爾房東乾咳了一下"這種時候來敲我們的後門,恐怕來者不善啊。"
"我去應門,"歐琳說"你們注意安全。"
"不,我去應門吧。"紅狼少年自告奮勇"一直在這裡蹭吃蹭住的,我想幫上點什麼忙。"
"噢,你不用這樣做的,小狼。"歐琳摸了摸尹奧的頭"尹來恩不是留了一筆錢讓你們在這裡住嗎?在合同到期之前,你們依然是旅館的客人。"
"沒事……我想去應門。"尹奧抽出匕首"說不定是逃跑的奴隸們過來搞破壞了。他們是暴徒,我可不能讓老人和女人去麵對這些危險分子。"
歐琳一笑"你還挺有紳士風度的。但是刀子收起來吧,不到必要的時機都不要把它亮出來。要是對方剛好是客人呢?"
紅狼少年於是把小匕首收入鞘中,點了點頭。來自後門的那個敲門聲又響了幾下,敲得倒是很低調,不是暴徒們應有的那種暴力的敲打。也不知道對方是受了重傷所以有氣無力,還是真的不想惹事。
尹奧小心翼翼地往後門走去。
"小心,尹奧大哥。"皮埃爾從二樓的樓梯扶手旁探出頭來,遠遠看著走廊上的紅狼少年。
"彆、讓、我、分、心!"尹奧沒好氣地說。
"嘻嘻嘻。"人類小鬼把頭縮了回去。
紅狼少年總算是來到了後門門前,隔著厚實的後門對外麵的人問"誰啊?"
"拜托,請救救我們。"外麵的人回應道"我們是逃跑的奴隸,但我們不想惹麻煩。有個聲音引導我們到這裡來,說隻要躲在這裡,就能得救。請開門讓我們躲一躲。我們不會加害你們的,我們隻想躲過衛兵們和奴隸主聘請的傭兵們的追捕,活下去而已。"
聽到對方的聲音,尹奧全身僵停住了。
門外的真的是一群奴隸,而且聽聲音,至少有三個人。要開門給這些可憐的逃跑的奴隸嗎?但是開門收留這些人的話,不僅會給房東惹麻煩,也會給尹奧他們惹麻煩。他和皮埃爾都是偷渡來大不列顛的,要是闖出禍來,絕對會被大不列顛騎士團調查,然後就會被遣返回法蘭西。尹奧還是從紅荊棘騎士團裡逃出來的奴隸士兵,要是被遣返的話肯定會引起法蘭西的注意,法蘭西紅荊棘騎士團回來肅清他吧。
"我…對、對不起,我不能……"紅狼少年多看了一眼門上的鎖頭,它很堅固,應該至少不會被突然撞破。
"拜托!這裡有女人和小孩!小孩才剛滿月!如果不能收留我們這些成年人,請至少把小孩藏起來……"
尹奧退後了一步"我、我真的……"
"夠了,這裡我來處理吧。"歐琳早已出現在紅狼少年身後,"你去客廳吧,最好把醫療箱也拿出來。"
"可是……!"
"沒事的。"歐琳一臉從容地打開了旅館的後門。
出現在歐琳和尹奧麵前的,是三名獅人。不,正確地說,是四名。有兩名年輕的獅人男子,年紀最大的恐怕不過三十歲,他們渾身是傷,血還在不斷從傷口滲出。兩名耐性獅人的身後還有另外一名女性獅人,那名女子懷裡就抱著一個繈褓之中的嬰兒,和他們描述的一樣,那名孩子不過剛滿月,連眼睛都還沒有睜開來。
"感謝你,善良的女士。"帶頭的那名獅人男子躬身行禮道。
"我的天……你們一路上殺了多少人?"尹奧悶哼道,他看到那三名獅人身上的血,就感到事情會很不妙。
"我保證,我們誰都沒有傷害!"帶頭那名獅人男子急忙答道"其他奴隸都從牢籠了逃跑了,見人就攻擊。而我們是最遲逃出來的,一路上已經儘可能避開所有守衛了。可是娜塔莎不久之前才剛生下這孩子,我們沒辦法丟下這孩子不管,就繞過去育嬰房把他救了出來。我們沒想到那邊還有守衛,然後就被守衛……嗯,砍了幾刀。但我們隻是把守衛打暈了而已,沒有殺他們。我保證。"
"一群滿身鮮血的暴徒的話,誰會信啊……"紅狼少年不禁鬱悶道,此時已經把手壓在腰間的匕首柄上。
那兩名獅人其實相當瘦弱,而且明顯沒有接受過任何戰鬥訓練,尹奧有自信能打贏他們。但亡命之徒還是很危險的,紅狼少年不得不小心。
他看到那些獅人們有所動作的時候,就警戒了起來。他還以為兩名男子會突然襲向他和歐琳,卻沒想到那三名獅人突然跪在了地上。
——冬。冬。冬。
帶頭那名獅人男子在地麵上磕頭,一下接著一下,發出相當大的響聲。
這舉動直接嚇傻了尹奧。
"拜托!"磕了十幾個響頭之後,那名獅人男子抬起已經腫起來並流血的頭,看著紅狼少年"你們可以不相信我們。你們也可以把我們拒之門外。但是請至少收留一下這孩子!
我們是亡國奴,我們這輩子早就失去了希望。我們可以死在外頭,可以受儘屈辱,忍氣吞聲地承受各種不公。但這孩子,他是自由的。他不應該一生下來就成為奴隸!
請救救這孩子,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