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正因為經曆過了這一切,我才是我。
如、如果把一切都忘卻,以一個新生命的形式重生,我就已經不是我,是彆人了。"
"是嗎…你是這樣想的嗎……"左立的臉上掛著些許失落"也就是說你打算以這種形式去挑戰[災禍之心],試著在這一輩子就消滅它咯?你剩下的時間夠用嗎?"
"我、我從沒有答應過去消滅[災禍之心],我沒有對任何人承諾過任何事。"尹來恩重申道。
"但你說過你會阻止亞特蘭提斯城自爆的。要阻止這座城市自爆,唯一的方法不就是消滅[災禍之心]嗎。"
這時候的左立並不知道還有另一個方法。
而且尹來恩也沒打算告訴左立。
"總、總之,我沒承諾過任何事情。彆、彆擅自把我看成了消滅[災禍之心]的必然手段。我、我不需要你的力量,也不需要什麼重生。我、我會做好我自己該做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尹來恩有點不高興地說"你、你什麼都幫不上忙,在船裡安靜待著就好,陪在你的巫女大人身邊,保護她就好。那些麻煩事情,我們會解決的。"
"所以他們說的沒錯,你總是想要一個人逞能。想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撐起整個宇宙。"左立幽幽地說"你以為你是誰?孤高的英雄?唯一的救世主?要你偶爾依賴一下彆人的力量,就很難嗎?"
被這樣說,尹來恩就有點不願意了"我、我會依賴彆人的力量。但不是你的。你、你隻是個小孩。你彆插手這裡的事情,你待在安全的地方就好。而、而且我們從來就不是一夥的,我從來沒有相信過你。"
畢竟左立也曾經騙過尹來恩一行人,差點讓尹來恩等人遭到殺身之禍。
"既然你說到這個份上,那就算了。"左立原本已經拿出小匕首,打算把自己的手掌劃破,把血獻給尹來恩的。現在他把匕首收起來了。
"我知道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力量。你看不起也罷。既然你不稀罕我的能力,我就什麼忙都不幫了。"隼人少年悶哼道"我留在巫女大人身邊就好,我才不在乎你的死活。你特麼跟[災禍之心]拚殺個同歸於儘最好。你彆回來了。"
雖然尹來恩也知道這是左立的氣話,但他聽著還是很不舒服。他也知道左立其實是想要幫忙的,但以左立的能力確實幫不上什麼忙。
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每一個人都那麼強大,能獨當一麵的。世人往往都是弱小的、隻是過著平凡生活的平凡人而已。讓左立這種凡人摻和進能影響世界存亡的事件裡,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但是話說回來,為什麼左立從一開始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呢?
"所、所以你的巫女大人到底有什麼好,你為什麼一直沉迷於她。"尹來恩不禁疑惑,"你、你甚至都不曾認識她的真人。她、她不過是把自己封印在水晶之中防止衰老,像是個凋像一樣的存在罷了。"
麵對尹來恩的挑釁,左立的眼神中隱約浮現出凶狠的光芒"你懂什麼。巫女大人的分身也是她意誌和性格的延伸。從她的分身的言行,我就知道她本人是多麼的溫柔和聰慧。而且也是當初的她拯救了被留在亞特蘭提斯地下城的我。沒有她命令那群亞特人照顧我,我可能早就死了,哪有機會一次又一次地變蛋重生,過著現在的生活。"
"所、所以你現在的生活就很好嗎……"
"總比死了的好。"左立頂回一句,然後若有所思地看著一旁空蕩蕩的牆壁"我還能隱約記起很久以前的事情,也許那久遠的事情化成了遺傳記憶,被銘刻在我的身體裡。我依稀記得我是跟著探索隊一起來亞特蘭提斯的,目的是找到深藏在這裡的淨土[黃金鄉(eldorado)]——當然也隻是傳言而已,沒有人知道它是否存在。
探索隊在探險中途就幾乎全滅了,隻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而那時候的我…遇見了巫女大人。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知道這是我的命運,我必須留在巫女大人身邊。哪怕亞特蘭提斯每千年一次會浮到海麵上,我是有機會離開的,我也依然沒有離開,一直留在了這裡。"
(是的,這是什麼癡情種,對著一個在水晶裡一直沉睡的女人,沉迷了上千年。)
也許麗莎娜確實有足夠的魅力讓左立這樣做,但這事說什麼也太誇張了。
"如、如果我消滅了[災禍之心],她最終也會死去。這樣也沒問題嗎?"尹來恩反問。
"但這就是巫女大人的畢生願望。比起永遠活著,肯定是實現願望更重要一些。"左立答道"如果巫女大人離開了的話……我也會跟著她一起走的。"
"蠢、蠢蛋。"尹來恩悶哼道。
"也許。"左立不以為然,"這甚至都不一定是愛情。我知道我配不上巫女大人。但我仍然希望可以幫她實現願望。幫巫女大人實現願望就是我唯一的願望,我不管這要花上多大的代價。"
他轉而幽怨地看著尹來恩"然而我什麼都做不到。我是無力的。能幫巫女大人實現願望的,隻有你這個混蛋。你最好真的能幫巫女大人實現願望。如果你失敗了並且死了,哪怕我把你找出來鞭屍,我也要再殺你一遍。"
尹來恩冷笑,不以為然。如果他真的因為絕對領域的崩壞而死,他會變成一攤血水,左立想鞭屍都做不到。而且如果他真的變成那樣淒慘地死去,也不會在乎被不被左立鞭屍了。
總而言之,他和左立的對話相當不愉快,他轉身想走,不想搭理這個偏執的隼人少年了。
"給你。"左立把一個裝滿他的血液的小瓶子扔給了尹來恩。
"我、我不要這種東西!"尹來恩拒絕道。
"你還是拿著吧,或許總有一天你會需要它。"左立卻說"哪怕這份力量有多微小,它依然會有被需要的地方。如果你真的覺得它沒有用,把它扔了就好。反正我不在乎了。"
他眼神中隱約流露著某種光芒,不是灰心失望的光芒,不是嫉妒怨恨的光芒,更像是一種決心。
也許現在的他是無力的。但是說不定有那麼一天,哪怕尹來恩失敗了,左立這家夥也會自己想到辦法消滅[災禍之心],幫他的巫女大人實現願望吧。
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也隻有愛情的力量能這樣偉大,能把弱小的、一無是處的凡人化成偉大的英雄。
如果那不是愛情,那還能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