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吧。"尹來恩答道。他在上一次的比賽裡奪得第一名,也就是比賽的十六強之首,得分還大比數拋離對手,因此他得到了第一個演奏的殊榮。
不過在比賽裡第一個演奏也有好有壞,好處自然是不會因為評判們審美疲勞得到較低的評分,而壞處是,更大的壓力。
"你想去哪裡?"達爾文大人看到赫斯頓想走,拉住了雲豹人少年,"你也跟著來。"
"我?可是——"
"你接下來要在觀眾席觀看他的表演,不是嗎?那就順道跟來吧。"達爾文大人直接拉住赫斯頓的豹子尾巴,近乎強迫地讓雲豹人青年跟他走。
而赫斯頓則一邊發出嚶嚶的聲音一邊跟上。
他們來到後台,並不是表演之前的等候室那個後台,而是那架巨大的樂器的後方。管風琴果然是和整個建築物融為一體的巨大樂器,它的後台有無數精密的部件,每一個零件都緊密配合著,樂器才能發出那麼宏偉磅礴的聲音。而這些精密的機件如今呈現在尹來恩眼前,他看著這複雜而美妙的東西,為之入神。
除了複雜的零件之外,管風琴還需要鼓風機才能發出聲音。在遠古,鼓風機是由人手運轉的,一場演奏需要好幾名工人負責運作這些鼓風機,非常累人。甚至還曾發生過音樂家演奏途中鼓風機停止運作,後台的工人們累壞了倒地不起的情況。
而現代,鼓風機都是通過氣泵來維持運行的,工業的改革讓一切變得容易了起來,但同時也讓管風琴這種古老而宏偉的樂器結構更加複雜精細,甚至是脆弱了。
工人們在忙著檢查和整備,以確保管風琴能順利運作。沒有這些工人的檢查,這個巨大的機器就無法運作。
"當你說想要使用這個管風琴來演奏的時候,委員會那邊原本是想要拒絕的。"達爾文大人壓低聲音說,"是我出麵讓他們答應下來了。為了滿足你的任性。"
"對、對不起……"白獅人少年悶哼道,他就知道其中必有達爾文大人的介入。
"但是沒關係,隻要你的演奏足夠地好,這一切就值得。好的樂曲確實需要配合適切的樂器,才能展現出它的真貌。"黃金天神龍大人又哼笑道"不過,有條件。"
當然,這肯定是有條件的——白獅人少年歎了口氣。每一次達爾文大人幫助尹來恩,都會附帶一個條件。可以說是日光之下並無新事了。
"你看到旁邊那些收音器了嗎?"達爾文大人指了指天花板上那些儀器,"它們布置在這個房間裡,會直接收集管風琴發出的聲音,然後通過連線傳送到廣播站裡。然後這琴音就會在整個城市裡播放出來。"
"也、也就是說……?"尹來恩有不好的預感。
"也就是說,一旦你開始彈琴,整個城市的人就會聽見你的演奏。"達爾文大人壞笑道。
啊,他果然好壞的。這不就是平白給尹來恩增添壓力嗎。
"怎麼樣?現在退縮還不算太遲。你不用管風琴演奏,隨便搞一架普通的鋼琴去演奏你的樂曲就好了。這樣一來,即使演奏失敗,你也不至於要在這整個城市範圍內丟人。"
這是在逼尹來恩知難而退嗎?在惹出這麼大的麻煩,並且讓整個比賽場地都搬到這裡來之後?
"我、我會用管風琴演奏的。"尹來恩悶哼道,反正他不怕丟人。
"你為什麼要對這架[超級神聖帝王]如此執著?"黃金天神龍大人又問,"它明明隻是一件樂器而已?"
"它、它是一件好樂器。"尹來恩不假思索地答道。
所以是的。他發現自己對這件複雜和巨大得離譜的樂器情有獨鐘,它發出來的音色不是普通鋼琴能夠比擬的。
其實比賽的勝負並不重要,尹來恩自己的麵子也不重要,他隻是想要借機再使用一次這架[超級神聖帝王]而已。
他想演奏的《超人練習曲深海》和這架管風琴契合度相當高,尹來恩認為光靠鋼琴無法展現出《深海》的美,想要完美的演奏,就隻能用這架管風琴。一周之前他演奏的《深海》甚至是未完成品,是在沒有準備之下即興改編的東西。而如今,經過一周的地獄式特訓,尹來恩的演奏更上一層樓了,他有自信能把當初未完成的樂曲徹底完成。
僅為了完成一首樂曲、把它完美地彈奏出來,就如此勞師動眾,這就是尹來恩的任性。
但是演奏者任性一點,又有什麼不好?
想要追求音樂的極致、美的極致,不任性可是不行的。
"我、我去為演出做準備了。"尹來恩從剛拿到的包裹裡取出一雙鞋子。
那鞋子就是為了演奏管風琴而特製的管風琴鞋,是他一個星期前專門去找鞋匠定製的。他還讓鞋匠精確測量了他雙腳的尺寸,度身定造這雙鞋。
這雙鞋麵和鞋底都全由柔軟皮革製成的特殊鞋子,最適合用來彈奏管風琴。因為演奏者需要這個薄皮革的鞋底去,幫助他尋找管風琴的腳鍵盤。它穿起來無比的舒適,比尹來恩上次穿著襪子去彈奏管風琴要好多了,而且也正規多了。尹來恩到現在還覺得穿襪子去彈奏"超級神聖帝王"是一種褻瀆,他不願意再這樣做。
"我們去觀眾席吧。"尹來恩走後,達爾文大人對赫斯頓說,"仔細地聽著,不要走漏任何一個細節。那可能會是一世一代的絕響。"
"好的。"雲豹人少年跟著他的監護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