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在帕帕洛夫使用過血清,變成白熊人之後,尹來恩能多少記住那副模樣。帕帕洛夫的白熊人變身和尹來恩的白熊人變身有很多相似之處。……好吧反正幾乎所有白熊人看著都差不多,反正尹來恩除了身高等明顯差距之外,辨認不出太多差彆。
"你、你是對的。"白獅人少年放棄了,歎道,"我、我承認,一部分很久以前就離開的親人和朋友的臉,我已經完全想不起來了。"
"就是嘛!"紅銅龍大漢笑道,"人的記憶係統總是這樣的啦,太久沒有接觸的記憶,往往就會被當作無用的信息被[優化]掉了。對你而言真正重要的親人和朋友,不要光靠你的記憶去記住他們,記憶是不靠譜的。依賴記憶還不如依賴一張照片。唯獨被照片保存下來的風景,被你不時翻出來查看,才有可能一直記住。"
"聽、聽起來你和羅絲老奶奶拍過不少照片?"
"嘿,怎麼突然說起我的事情了?我沒有經常和羅絲一起拍照啦,但我還是個小孩的時候,確實有和她一起拍過幾張照片。我也不時把這些照片翻出來看。年輕時候的羅絲可是個大美人,你知道嗎。"
尹來恩多少能猜到。如果她不美,蘭斯老爺爺的樂隊成員們就不會為了奪取年輕時期羅絲老奶奶的芳心,而天天爭得頭破血流了。
"我、我可以看看那些照片嗎?"尹來恩於是問。
"不要。"紅銅龍大漢卻斷然拒絕道,"那是僅屬於我的珍貴回憶,我才不會隨便把它拿出來給你這個小鬼分享呢,啊哈哈哈哈!"
"小、小氣!"
於是尹菲圖斯又爆發出一連串的笑聲。
尹來恩倒是想到了一件事"那、那麼如果羅丹也有和照顧他的那位老爺爺留下過合照呢?這不就證明了那位老爺爺的存在——"
"這個很難說哦。"紅銅龍大漢卻打斷道,"如果映世寶珠真的是那麼厲害的神器,連人們的記憶都能篡改,那麼它改動命運(卡瑪),把照片中的人像也抹消掉,也並非不可能吧。"
這說法讓尹來恩細思恐極。畢竟黃金鄉裡的一切都是星靈們模擬出來的數據罷了,哪怕是一張小小的照片。要篡改並非不可能。
一旦映世寶珠發動效果,說不定小時候的羅丹與那位老爺爺的合照就瞬間變成了羅丹的單人照片,他身旁的老爺爺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記憶中不存在的東西,等於從來沒有發生過。
一想到事情有可能變成那樣子,就讓人覺得挺悲哀的。
尹來恩和尹菲圖斯已經繞城跑了一圈,尹來恩甚至都沒有氣喘呼呼。他們和往常一樣,繞圈跑完之後,把馬拉鬆的終點定在城郊羅丹的彆墅前。
"不知道小羅丹有沒有跑到彆墅這邊來完成他的凋刻工作?"尹菲圖斯大大咧咧地走進彆墅,"如果他不在,我們也可以在這裡的後院練習一會兒劍術再回去。"
搞得尹來恩也不得不跟著尹菲圖斯走進彆墅裡,"我、我不認為羅丹今天會有心情過來凋刻,可是——"
他沒有跟尹菲圖斯往後院走,而是往大廳樓梯後方的密門處走,因為羅丹的凋塑都放置在地下室裡。
"嘿,不來練劍了?"
"看、看一眼再去。"尹來恩固執地推開了密門(其實這門並不是刻意藏起來的),向地下室走去。
"有什麼好看嗎?"尹菲圖斯也好奇地跟著來,和尹來恩一起往地下室跑。
其實尹來恩是這樣想的照片可以被簡單地抹消,畢竟它隻是一些簡單的紋理資料而已。但凋像應該無法那麼容易地被抹消掉,凋像本身的構造和"數據"還是挺複雜的。所以,羅丹說不定會留下一些關於那位老爺爺的線索,他的頭部凋塑之類的?既然羅丹是個偉大的凋塑家,他至少想到一兩個辦法,去紀念他想記住的人吧?
"喂!快看!"然而尹菲圖斯的驚呼讓尹來恩沉思中驚醒,眼前的光景進一步讓尹來恩愣住了。
因為,在那裡,原本放得到處都是的凋像全都被敲碎了,碎散成一地的石膏碎塊。它們沒有直接消失,很明顯羅丹仍然記得這些凋像,星靈才沒有把被遺忘之物"回收"。
然後,如同發完脾氣之後重拾心情去創作,地下室的深處屹立著好幾尊凋像。
其中一尊凋像就是羅丹之前一直在凋刻的,光輝大神和神使的凋像(也就是白熊人和小狐狸的凋像);另外幾尊則是尹來恩這個白獅人少年模樣的凋像,有手持三叉戟、疾奔中、像個野獸那樣四肢並用地伏在地上,等好幾種姿態。
地下室最深處,還有一尊尹來恩的凋像是坐著的,它就那樣屈膝坐在一塊石頭或是木樁上,用右手抵著大腿,托著腮,彷佛在低頭沉思。
為什麼整個地下室所有其他凋像都被敲碎了,隻剩下尹來恩的凋像在這裡?總覺得……好變態啊?
"他似乎…很在乎你?"尹菲圖斯疑惑地問。
"我、我得去找羅丹談談這件事,看他有什麼解釋。"尹來恩悶聲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