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怨魂沒有形體,自可穿林而過。
但計家一行人卻不然。
計武也還罷了,武人出身,餐風露宿慣了,麵對眼前茂盛的枝葉,並不在意。
隻是計有忠、計霜兒包括丫鬟小霞,都是長年身處深宅大院,剛剛又經曆了一番變故,此刻不免身心交瘁。
小霞看自己主子的臉色,小聲跟計武說道“這些樹能砍掉些麼?不然拂傷了小姐不好。”
計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扭頭看了眼諸修士。
見他們都神色冷漠,像沒聽到這話一樣,心頭一跳,低聲道“勿要生事。”
說著,計武伸手,分開枝葉,方便計霜兒通過。
但他剛剛撥開一叢花枝,就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一樣,迅速縮回手,麵色駭然!
“怎麼了?”那三名練氣期散修緊隨在後,見狀立刻沉聲喝問。
裴淩跟兩名結丹散修也站住腳,立刻朝計武看去。
卻見計武兩眼發直,神色驚恐,瞪視著蓊鬱的枝葉之後,咽了兩口口水,才硬著頭皮道“有、有女人上吊!好像還有其他人!”
人?
六名修士全部來了精神。
不怕有人,也不怕那人不是人。
畢竟凡夫俗子,尚且有身懷利刃,殺心自起之說,遑論修士,偉力歸於自身。
他們現在合力搜查道觀,不怕遇見意外,就怕找不到意外,無從下手。
當下紫梅老祖一皺眉,袖中一道碧芒飛出,極快的在麵前的枝葉之間穿梭一番,旋即返回袖中。
但見葳蕤卉木倏忽之間灰飛煙滅,迅速露出其中情形一株因紫梅老祖出手枯萎的老樹,扭七曲八的傍著院牆而生,高約兩丈。
其中橫生的枝丫上,赫然垂下一根白練,掛著個長發覆麵、著一襲大紅色舞衣的女子。
山風吹過,白練輕晃,那女子隨之飄來蕩去,整個身子直挺挺的,顯然早就沒了性命。
而就在樹下,兩名打扮光鮮的少年男女,正竊竊私語,言談甚歡。
這兩人站得很近,一望可知關係密切。
那少年側對著眾人,露出來的半邊麵龐,頗為俊朗。
少女梳著垂掛髻,著粉襦櫻草裙,隻能看到一個背影,發髻之間的金釵,折射點點金光,隨著她的動作,一點一點的耀人眼目。
他們似乎聊得非常投入,一直沒有發現有人前來,更不曾抬頭看到頭頂的女吊。
甚至那女吊搖擺之際,層層疊疊的緋紅羅裙下,一雙著了同色鴛鴦戲水繡鞋的纖足,不時戳到少年腦袋上,那少年也隻是一個不穩,眼疾手快扶住少女的肩膀,旋即站好,露出一絲尷尬的笑。
“嘻嘻嘻嘻嘻嘻”那少女舉袖掩嘴,開心的笑了。
銀鈴般的笑聲,在空蕩蕩的甬道上回蕩,說不出來的瘮人。
此情此景,慢說計霜兒跟小霞早已抱到了一起,連三名練氣期散修,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裴淩微微皺眉,當下吩咐一頭怨魂,朝那對少年少女靠過去。
隻是怨魂剛剛接近那二人,就倏忽消失不見!
就跟剛才計家人消失的情況差不多,哪怕眾目睽睽之下,眾人都一眨不眨盯著,卻無人能夠說清楚,怨魂是如何消失的?
就好像裴淩根本沒有派出過怨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