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白霧再次將他們結結實實的包裹起來,麵前的景物重歸於模糊。
赤紅色的靈火靜靜燃燒,懸浮縈繞,偶爾指向某個方向,引領他們躲避路過的鬼物。
他們以剛才的碼頭為中心,繞了一個大圈之後,小心翼翼的繼續往海邊行去。
隻不過,二人這次走了很長很長的路,卻是遲遲沒有抵達海邊,甚至連一片水域都沒有看到。
反而走進了一片參天枯木之間。
這些枯木皆有昂霄聳壑之勢,枯槁粗壯的樹乾隱沒於霧氣之中,仰頭望不見樹梢,所有的枝乾上,都生滿了大大小小的樹瘤,扭曲猙獰,散發出濃重的陰氣與惡意,令人毛骨悚然。
看到這一幕,二人本能的察覺到了不對。
寧無夜立時傳音說道“我們剛才看到的海域,非常廣闊!現在這個位置,怎麼都應該已經到了才對。”
終葵越棘注目麵前的羅盤之上,觀察片刻,微微點頭,傳音說道“方向沒有錯,這裡的確應該已經到海邊了”
正說著,四周赤紅色靈火猛然一跳,繼而立時指向二人來時的方向。
寧無夜與終葵越棘立時警覺,迅速收起羅盤,朝旁邊躲去。
很快,白霧之中,枯木林的深處,傳出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踏”、“踏”、“踏”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而聲音傳來的方向,卻始終看不到什麼輪廓。
直到腳步聲即將完全經過二人不遠處的時候,二人才猛然驚覺,視線頓時從半空落向地麵。
隻見霧氣之中,一雙絲履輕盈的走著,鞋麵上還各有一隻嬰孩拳頭大小的絨球,隨著步履,一顫一抖。
絲履之上,空無一物。
其所過之處,灰黑色的霜雪,宛如潮水般洶湧凝結。
又有汩汩之音隱約傳來,腥甜的氣息,隨著血水沿途灑落。
一絲似有還無的幽幽歌聲,飄忽傳出“平陽縣中樹,久作廣陵塵。不意何郎至,黃泉重見春注。”
“不意何郎至,黃泉重見春”
“重見呀春”
這歌聲仿佛春日裡的遊絲飛絮,不經意便落滿了心頭。
終葵越棘與寧無夜聽著,原本的警惕不知不覺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由衷的酸楚湧上心頭。
就在他們微微恍惚之際,終葵越棘腰間一塊玉佩無聲碎裂,原本晶瑩剔透、溫潤無暇的玉石瞬間飛灰湮滅。
與此同時,一股清涼之意籠罩其全身,頃刻之間,驅散了突兀而生的酸楚。
而寧無夜耳畔倏忽響起一聲長劍歸鞘的鏗然之音,他頓時全身一震,下一刻,眸中劍意縈繞,卻是立時清醒過來。
二人麵上同時露出凝重之色,這頭鬼物,非常特殊!他們差點著了道!
萬幸,禁息訣效果極佳,二人又是九大宗門繼承者,身上有著各自師長賜予的種種底牌以及防護手段,雖然險些中招,終究沒有驚動對方。
“踏”、“踏”、“踏”
絲履緩緩遠去。
二人在暗處耐心的等待著,直到完全看不到也聽不見腳步聲以及歌聲,他們才重新回到路上。
終葵越棘傳音說道“既然方向沒有問題,而此地卻又還是幽素墳那便有可能,隻有剛才那處法則之地,才能見到海!”
寧無夜微微點頭,爾後說道“那便再回去看看!”
說著,二人按照羅盤指引的方向,朝剛才的碼頭行去。
注杜文瀾[清]古謠諺?獨孤穆與隋縣主及來氏歌人贈答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