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差矣!”洛天瑾搖頭道,“昆侖派今時今日的做法,不能算對,但也不能算錯。殷白眉並非背叛,隻是在待價而沽,看看我們和金劍塢,究竟誰更有資格做昆侖派的領頭羊。其實,換做是我,我或許也會做出和殷白眉一樣的選擇。”
“府主……”
“而更重要的是……”洛天瑾揮手打斷江一葦地辯駁,繼續說道,“你們絕不能心存高傲,動輒便與這個決裂,與那個反目。雖然昆侖派的實力不如賢王府,但莫要忘記聚沙成塔,眾擎易舉的道理。我們已經失去青城、峨眉二派的支持,若再放棄昆侖派,無疑自斷一臂,九月又如何能與金劍塢抗衡?”
洛天瑾此言,令紛紛擾擾的眾人不禁陷入一片沉思。
“府主,我有一句話,早已是如鯁在喉,不吐不快!”黃玉郎驀然起身,神色冷峻地朝洛天瑾拱手一拜,直言不諱道,“我實在想不通,府主為何要為了一個武林異教,而自斷手腳,與昆侖派產生間隙?如果當初府主能站出來替昆侖派主持公道,並號召武林群雄一起為殷白眉助陣,則斷不會有今日之危,更不會被金複羽抓住痛腳,讓他有機可乘!”
聞言,洛天瑾的眼中猛然閃過一道精光,語氣冷漠地反問道“你究竟想說什麼?”
黃玉郎深吸一口氣,隨之將心一橫,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恕我無禮,此事之過錯,我認為不在殷白眉,也不在金複羽,而在……府主!”
“玉郎,你太放肆了!”江一葦麵色一沉,怒喝道,“你可知自己在和誰說話?快向府主賠罪!”
“我可以賠罪,若是府主仍不滿意,我甚至不惜以死謝罪。”黃玉郎語氣強硬地說道,“可即便如此,有些話我還是要說!這件事分明是府主一步走錯,步步走錯。錯便是錯,豈能諉過他人?”
“六爺,你糊塗了,我扶你回去歇息!”
“讓他說!”
不等林方大上前勸阻,洛天瑾突然暴喝一聲,將眾人嚇的身心一顫。
“府主!”
黃玉郎“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凝聲道“絕情穀乃武林異教,這麼多年與我賢王府更是紛爭不斷。他們血債累累,雙手沾滿賢王府弟子的鮮血。府主曾親口說過,絕情穀是我們不共戴天的仇敵,難道你忘了嗎?我不明白,麵對一群武林敗類,府主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去救他們?而且還因此得罪昆侖派,這樣真的值得嗎?昆侖派和絕情穀孰輕孰重,難道府主真的衡量不出?”
言儘於此,黃玉郎已是滿眼通紅,悲憤不已。
他雖言辭激烈,並對洛天瑾多有冒犯,但同時也道出其他人的心聲,說出了其他人想說而不敢說的大實話。
對此,眾人皆是神情複雜,滿眼躊躇。唯有洛天瑾和謝玄,二人相視一眼,眼中布滿苦澀之意。
“咳咳……”似乎感受到堂中的氣氛太過緊張,蘇堂不禁輕咳兩聲,轉移話題道“府主,金複羽在信上寫些什麼?他可否提出什麼條件?”
“不錯!”洛棋圓場道,“眼下,狄陌斷臂重傷,許衡傷情未愈,柳尋衣外出未歸。下三門群龍無首,之前一直靠淩青撐著,如今他也身陷囹圄,自身難保,隻怕時間一長,下三門難免士氣大減。還有五爺,他也被金複羽和殷白眉軟禁起來,我們必須儘快設法相救。”
“武林大會召開在即,府中正值用人之際,五爺和淩門主絕不能有任何閃失。”林方大氣的咬牙切齒,毅然請命道,“請府主下令,我即刻帶人趕赴江州,把他們救回來。”
洛天瑾雙指捏著書信,似笑非笑地問道“金劍塢和昆侖派彙聚了大批人馬,你敢去嗎?”
“有何不敢?”林方大輕蔑道,“誰敢攔我救人,老子便殺誰!”
“方大,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我不會讓你去白白送死。”洛天瑾欣慰一笑,幽幽地說道,“更何況,金複羽已在信中指名道姓,隻讓此人去江州要人,其他人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大驚失色。
雁不歸狐疑道“難道金複羽想讓府主親自前往江州?”
“金複羽不是傻子,他現在正千方百計地拉攏昆侖派,又豈敢讓我和殷白眉見麵?”洛天瑾搖頭道,“我若真給殷白眉一個滿意的交代,金複羽的如意算盤豈不要付之東流?嗬嗬,他在信上所寫之人,並不是我。”
“你們以為金複羽真想幫昆侖派主持公道?”江一葦冷笑道,“恰恰相反,他現在最不希望的,就是府主給殷白眉一個滿意的交代。他隻想利用這件事,挑撥我們和昆侖派的關係,僅此而已。對金複羽而言,最滿意的結果,是我們和昆侖派完全決裂,之後再由他出手幫殷白眉向絕情穀發難,以此將昆侖派徹底拉入金劍塢的陣營。”
“不止!”謝玄沉吟道,“金複羽從不做賠本的買賣。他先設法離間昆侖派與賢王府的關係,之後殷白眉若想保住昆侖一派的身家性命,便隻剩下一條路可選,便是投入金劍塢的懷抱。因此,真當我們與昆侖派決裂,金複羽根本不會替殷白眉出頭,更不會討伐絕情穀,他可以不動一兵一卒,不費吹灰之力地將昆侖派收入麾下。這才是金複羽真正狡猾的地方。”
“豈止狡猾,簡直奸詐的令人害怕。”洛棋歎息道,“殷白眉自作聰明,金複羽便利用他的聰明,反而將整個昆侖派玩弄於鼓掌之中,著實技高一籌。和如此厲害的對手過招,每一步皆是凶險至極,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
“府主,金複羽在信上指明的人到底是誰?”慕容白滿心好奇地追問道。
此話一出,竊竊私語的中堂頓時變的鴉雀無聲,眾人的目光全部彙聚在洛天瑾身上,一個個滿眼緊張,又心存期待。
此刻,洛天瑾臉色古怪,眼神複雜,說不出是喜是悲、是羞是怒。
突然,他口中發出一道苦澀的歎息,隨之將手中的書信緩緩舉起,一字一句地說道“金複羽指名道姓,若想救出鄧長川和淩青,非……柳尋衣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