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律師自是跟上,雙方不歡而散。
緋縭還未上車,就見蘇律師快步小跑過來,精瘦的人居然在這種讓人瞧不上眼的速度下還帶喘氣:“晏女士,請留步,留步。”他還沒站定,就語速極快地說正事,“蘄先生沒有任何惡意,隻是想和平解決事端,他同意晏女士你的條件。”
緋縭和秦律師對視一眼,她暗忖,蘄長恭和他的律師還真的用了障眼法,這伎倆和他的為人一樣拙劣下品。
蘇律師瞧著緋縭有些鬆動,並未決然離去,趕忙微笑著繼續說道:“晏女士,那我們現在口頭達成意向,大家回去,等雙方會計師到位後,再約時間商討細節簽協議如何?”
“我改主意了。”緋縭冷聲說道,“我要他稅前收入的百分之九十五。合則簽,不合……就不用散了。”
“這……”蘇律師為難道,“我需要將晏女士你的新意見轉告給蘄先生,不過你放心,我會儘快通知你蘄先生的決定。”
“儘快是多快?”緋縭皺眉道。
“晏女士最近還另有要事。”秦律師適時溫聲提建議,“蘄先生若是也忙,一時不能商定下來,不如我們兩方暫且擱置爭議,年後再論?”
“晏女士,秦律師,貴方這些想法,我都會如實地陳述給我的當事人,同時也會給貴方最及時的反饋。”蘇律師滴水不漏,換著詞兒重複。
緋縭冷哼一聲,未再多言,徑直上車。
蘇律師準備客氣地目送,他躬身站在車旁,隔著車窗朝車內彬彬有禮地頷首,不料閉合的車門無聲無息啟開,緋縭側頭啟唇:“蘇律師,你的當事人比我急,麻煩你把我方獲知的這條信息也一並轉告。”
蘇律師尷尬的笑意露出一半,還沒轉換成公式化笑臉,那車門降下,載著人走了。
“晏女士,你決定了嗎?百分之九十五?”秦律師問道。
緋縭默然半晌。“就這樣吧。”語聲中有絲不易察覺的疲倦。
“好吧,我明天就約會計師。”秦律師也是暗歎,其實拿一筆現錢要實在得多,氣不過的話可以比著相似案例的最高賠償額度來抬價。現在這樣對方收入未明,拿多拿少還是個未知數,而且頗多周折。雖說律師最怕的不是麻煩,而是不麻煩,另約會計師來見證賠償細節的準確性對當事雙方來說都不費多少錢,但畢竟又多一重可爭議的焦點,最終也隻是拉慢了解決問題的進程。他瞅著緋縭,這位客戶完全無意堅持婚約,拿到賠償就打算了事,卻絲毫不介意降低解約效率,摒的不過就是一口氣,真是年輕。
第二天上午,緋縭就接到秦律師的視訊,對方同意她的條件,雙方約在後天簽協議,並當場支付賠償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