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多年前曾有全校學生共同發起倡議書,希望宿管處從人性化角度出發,給每個學生配置家政機器人。若是機器人不夠,至少讓每五個學生共享一個家政機器人。宿管處隻用了東臨校訓就駁斥了學生的訴求:
“於此輪中,我創造它,絕不是為自我隱退。”
宿管處接著再用一句話杜絕了之後所有的投訴:
“如果一個人發現自己逐漸做不了人原本能做的事情,那麼這個人的人性正在逐漸消失。”
誰願意承認自己的人性正淪喪?
即使厚著臉皮願意這麼承認,迪安星機器輔助工具合規委員會駐東臨研究院監察站也不願意。學生動手事項減少,小於閾值,研究院搞不好要降等。
“我七百年的名校啊,你們敢叫我降等?”院長兼監察副站長在每屆迎新會上都要強調,“降等對大家找工作都不好。”
所以,即使學生們腹誹著研究院矯枉過正,但也隻好縮起嘴巴再不開腔,老老實實繼續受磋磨,隻是轉到校際論壇互相吐槽看笑話。
東北區集體宿舍樓的學生們還好,宿舍麵積小,讓機器人一個月來一次大清掃,平時自己隨便擦擦抹抹,實在自己不想動手就把室內整潔度的要求自動降低點,大概也能湊合過去。
苦的是西北彆墅區的學生,樓上樓下加起來麵積大,機器人一個月上門一次根本就不夠,偏生住那裡的人都家境良好,沒有家政機器人伺候根本適應不了,弄得人人怨聲載道。不過宿管處依然強硬地按著老規矩來,對大夥的窘境根本視而不見,如此慢慢地倒也逼得學生鍛煉出了一些粗淺的做家務能力,平時抹個桌子掃個地不在話下。
家政機器人需求很火。尤其在開學前,每個人假期過後返校肯定要打掃,全校學生在宿管係統中密集申請,不像平日還可以錯開。緋縭去年開學更為不幸,前頭排了兩百人,她咬咬牙,仗著自己動手能力強,上上下下收拾了一通,確實在機器人上門前就住上了乾淨屋子,但腰酸背痛了兩天沒能緩過來。今次她學乖了,再不乾那種傻事,多久她都等。
緋縭坐在椅子上半睡半醒間,通訊器推送過來一條宿管係統的通知,家政機器人已到位。她切換到門禁係統,果然看到門外站著一個特彆墩實的銀灰機器人,打量後搖頭,宿管處今年換了一批機器人,可外形還是不夠吸引人。學生間流傳著一個笑話,貌似今年又要契合現實。說的是宿管處年年給家政機器人換內芯外殼,但對肥碩體格的執著追求卻永恒常在。
她點著通訊器給機器人遙控開門,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芫櫻花瓣,提著椅子走到客廳。
“下午好,晏緋縭小姐。”
緋縭撇撇嘴,研究院的機器人對女學生統一稱呼小姐,搭上她的名字,一樣聽著讓人無語。
“家政機器人T036號很高興為您服務,鑒於您申請的是深度清潔服務,請您暫避。”
“好的。”這是老規矩了,緋縭提著椅子走出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