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款卻是需要討論一番,外形膀大腰圓倒沒有什麼爭議,但是擬景實驗隻有緋縭承擔,女孩子的肢體動作肯定和男性有偏差,緋縭日後的實驗數據到商檀安這裡,必須要經過一些修正才行。
緋縭坐得泰然,她會對她的擬景報告質量負責,但是可不會負責模擬男子的舉止,擬景員性彆差異導致的數據微調在智能係統開發過程中也不時發生,不算難事,自有商檀安去操心,再說她提前也叫他自個略微體驗過了。
她一聲不吭地聽著越謙塵介紹,間或商檀安插言問兩句。等兩人話音落下,有一息空檔時,她啟口:“商同學,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想先告退。”
越謙塵聞言,倏然望向緋縭,隨即垂眸不語。
商檀安卻已略微熟悉緋縭的性情。她極有時間觀念,之前他們倆就擬景進程討論完畢,因是在會議中,她沒有提前離開,現在越謙塵剛開了個頭,卻是會議時間到了,所以打算離開。
雖說晏大小姐這樣做,顯得不儘情理,但她早已明言有事,商檀安不便阻攔,遂點點頭,最後問道:“晏同學,你對機器人的外形設計有沒有什麼建議?”
“沒有。”緋縭乾脆地說道。
“那好,晏同學既然有事,請自便。我會把你擬景項目的情況轉告謙塵。”
緋縭起身離座。她的失眠症自石鍋項目開始後,每晚通過練習鑿石頭來強行疲倦入睡,經了那場暴雨山洪的紛擾忙亂,換了鬨哄哄的東宿區,倒是不太有了,這陣子回西宿區她那東鄰事發搬走,她也終於曉得了內裡緣由,宿管處也捉齊了樊承的實驗動物,她不再瞅見小河和竹林就暗生疑慮,每日裡花也好草也好天也好人也好,如今感覺失眠症已經自行痊愈,今日她與醫師約好,去做最後一次複診。
緋縭禮節性地環顧眾人,微微頷首,神情自若,即使遊目至越謙塵處,也是蜻蜓點水般目光浮掠而過,平淡得很。於她,她按時到會,按時離場,該知會該討論的問題細節都已讓人明了,會議目的達到,今天的一項工作安排已然完成。越謙塵晚到,其他人陪著他繼續討論,那是他們的事,她絲毫不認為此時退場有什麼唐突失禮之處。
越謙塵朝她挺直纖巧的背影瞧了一眼,麵上沒什麼表示。
緋縭對自己不關心的人或事,向來很遲鈍。
水葵采摘那個項目通氣會中,越謙塵對她殷勤備至,為她拉椅子,問她是否一起用餐,言語間滿麵笑容。借住在東宿區的那段日子裡,隔一兩天就在廊道裡和越謙塵偶遇,他總是熱情地主動迎上前打招呼,通常有話沒話都要說上四五句,令她摸不著頭腦,暗地嫌棄此人囉嗦。假麵舞會上,他請她一連跳了三支舞。
而今天越謙塵除了進門時招呼一句,沒有主動向她提問過,也沒有和她正麵對視過,更不曾露出半絲笑意。緋縭壓根沒覺出越謙塵前後態度的反差。不過,即使她敏銳地注意到了,她也不會放在心上,越謙塵什麼表情語氣,隻和他自身的麵部肌肉、內裡心境有關,和她有甚相乾。
在緋縭心中,存活在世的親人是沒有了,她遇到的人都不是親人,用不著她多分一絲眼神去關心。對她來說,這世間的人隻分三種。
第一種是絕大部分人,和她八竿子打不著,在禮節上略點個頭說句話,遵循的是你敬我一尺我絕不會短敬你一寸的公平社交規則,見時致意,走時道彆,這就足夠到位了;
一種是有點情意在,比如說她欠了商檀安的情,總是要尋機還一還的,再比如說,她和隔壁兩姑娘甚至那三小夥有過一場患難交情,那麼平時她應該友好點,借塊抹布互幫互助之類的小事,她可以更熱情點;
最後剩一種,無故杵到她麵前挑釁作對的,那她就毫不客氣地反擊回去,反擊到位事情了結,她就把這種人忘到腦後,這類人的代表者就是讓她很不爽的前未婚夫。
而越謙塵,在她眼中,就是第一種人。
當然,也包括那搬離了的東鄰樊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