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招待商檀安是按照上賓的規格。
“商同學,你喜歡餐廳的原境還是要換成彆的情境,”緋縭周到地征詢著,“比如星空或者海邊什麼的?”
商檀安立在餐廳門口,望進去,這房間又深又大,淺咖色係牆麵,簡單又貴氣,其上掛了幾幅畫,四角置了博古架和落地窯瓶,顯得餐廳越發曠闊。地板尤其引人注目,瑩白底色的石材帶著天然花紋,鋪得極具匠心,猶如朵朵鮮花在光滑的湖麵盛開。正中央,恰是一朵最大的重瓣藍紫花,豔壓四方。
淡金色的巨長原木餐桌便像是被這朵花托著,上麵已經擺了瓜果和各式精巧盤盞。
“晚餐有一道紅海軟翅魚,需要配那邊海底的珊瑚穀嗎?”
商檀安的目光從餐桌兩頭的兩把椅子處收回來,移向緋縭麵部,客氣微笑道:“我什麼都可以,你不必太費心。”
緋縭直直盯了他一眼,便自行決定還是在餐廳原貌裡吃飯,她最煩淑女課程裡的情境配餐這門課,當年才勘勘通過,得到的結語是略有斧鑿痕跡,但具備了遴選招募初級情境配餐師的基本能力。
緋縭今天請客,原是準備著幾款情境,這會兒商檀安沒甚特彆講究,她就乾脆道:“商同學,請坐。哦,不,我自己來。”她擺手止住他的腳步,拒絕了他要替她拉開椅子的好意,示意他自行就坐餐桌另一頭。
“謝謝。”商檀安坐下禮貌道,抬起眉,隔了桌中央剔透玉瓶裡聳出的大蓬綠葉鮮花,遙遙看向對麵主位上的緋縭。
“商同學,今日有幸和你一起用餐,菜式鄙陋,簡薄之處,還望見諒。”
商檀安彎起唇角,笑容溫和:“晏同學,今天實在討擾了。”
緋縭按部就班地說完場麵話,不再浪費時間,抬手舉起了開餐酒。
那是自偏遠的廖拉星進口的一種稀有植物蘿枝的原漿液,摩邙最大的星際貿易代理商邙翼偶有供貨,卻需要耐心預定等待。晏家早幾輩乾星際貿易,邙翼未發達時也曾小小參股,裡頭有些人情關係,到老爺子這輩還有點往來,買稀罕物吱一聲要比彆人方便些。後來緋縭老爹玩木刻,老爺子過世後,邙翼高級貴賓卡自動轉到緋縭老爹身上。蘿枝漿十分小眾,便是緋縭老爹多年前的藏品。緋縭獨守門戶後,未曾在家裡請過客,好幾箱蘿枝漿便一直埋沒在倉庫裡,幸虧這是越陳越香的貨。
她率先抿了一口明黃的蘿枝漿,嫻靜地望向長桌儘頭。
商檀安端正坐著,遵照禮儀待主人飲下第一口開餐酒,這才舉杯。一股清新的香味在他口中彌漫開,劃過喉嚨,溫暖地潛入他的胃底。
他們默默地吃著,偌大的餐廳裡,隻有間或幾下刀叉和盤盞的輕磕聲,像一首叮咚著不知如何成調的小樂曲,給空靜的餐廳結結巴巴地補償一些零碎的活動聲響。
這餐飯,隆重又清寂,兩人守著餐桌禮儀,全程沒有語言交流,隻在抬頭間越過那桌上花相視微笑。
商檀安吃下了最後一口摩邙星著名的紅海軟翅魚,放下刀叉,那端緋縭便也優雅地擱下餐具。
“謝謝你,晏同學,為我提供這麼好吃的晚餐,你一定很辛苦了。”商檀安真誠道。
緋縭剛吃完,嘴角抿著不露齒,隻微微噙起一點弧度:“不客氣,商同學,你幫助過我,粗茶淡飯能得你喜歡,我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