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檀安是個做事負責的人,一個月後,他需要去參加精英交流項目,臨行前特地發視訊給緋縭。
“晏同學,我恐怕不一定能陪你回摩邙參加最後一次聽證會。”
緋縭靜靜聽,並不慌:“我現在有事忙,你晚上有空嗎?我吃過晚餐後過去找你。”
“我晚上七點要去學生活動中心當值,你可以到學生活動中心管控室。”
“方便的話,我想六點半到你宿舍,”緋縭解釋道,“要和你一起做一個委托授權文件,你授權我在聽證會上表達你的一切意見和主張。我們最好需要一個比較私密的空間。”
“好。”商檀安見她辦事自有章法,一腔歉意便去了些。
緋縭忙完手頭的事,在甲部餐廳用了晚餐,直接趕往商檀安的住處。
她在樓底下迎麵遇見了一個人,暮色中,她匆匆進了升降梯,沒有看見那人回過頭來。
越謙塵望著飄入升降梯的一角紫裙,良久才露出一絲自嘲的笑容,晏大小姐昂首闊步,連半絲眼風都沒有掃到他身上。
緋縭出了升降梯,在七曲八拱的樓層廊道裡繞著找商檀安的房間,她心急,將高靴踩得蹬蹬響。
“晏同學。”走廊深處一扇門開出,叫聲遠遠傳過來。
緋縭一扭頭,旋即轉身,蹬蹬蹬往反向疾走。“我記錯位置了,不好意思,你是否等久了?”
“沒有。”商檀安說著,倒是想起她有左右混淆的小毛病,給她拉開椅子,順口提醒道,“雙號在這邊,單號在那邊。”
“嗯。”緋縭隨意應著,客氣道,“最近還好嗎?”
“還好,你呢?”商檀安遞過來一杯飲料。
緋縭略瞟一眼,淺碧色,研究院自營大賣場出品的,喝下去有一時半會兒唇齒生香,氣吐芬芳,在姑娘群中很受歡迎,不過再好的飲料,這幾年喝下來也儘夠了,她都不太願意看見了,遂一擺手:“我不用,謝謝,你自己喝吧。待會兒你要去工作,我們先把委托授權文件做好。”
授權文件不難做,緋縭開學前就讓秦律師提供了模板,就預備著開學後商檀安不一定能脫出空。
“我們並排坐,你照著念,然後我來念,最後我們合掌簽押。”
商檀安點點頭,照著投影屏上的文字讀:“……我委托我妻子晏緋縭女士代為出席聽證會,伊之一切主張,皆為我之主張。”
緋縭口齒清晰地接上:“……我將同時代表我丈夫商檀安先生出席聽證會,完全準確無誤地陳述其一切主張。”
兩人坐得肩並肩,俱都沉肅地望著投影屏,念完後微微轉身,各伸出一掌,手心貼手心,極快地交換一眼。我的妻子和我的丈夫這種稱呼,似乎還未在空氣裡消散,兩人這麼近地互視著,心頭都覺得說不出地怪異。
兩人幾乎同時抽脫手掌,按照授權文件規定的最後一步,分彆舉手移向自己臉旁,完全袒露自己掌中紋路。
“好了。”緋縭如釋重負地放下手,沒有看商檀安,兀自瞧向投影屏,“我檢查一遍。”
商檀安起身,將他的椅子擺回桌子另一側。
“檀安,你在嗎?”門框處的通信屏突然亮起。
兩人隔著桌子齊齊一愣,商檀安轉頭望向通信屏,隻見越謙塵手插著夾克側袋,笑容滿麵立在門外。
“你同學?”緋縭潛意識中認為自己做著隱秘事,嗓子壓得幾乎無聲,愕然盯著商檀安問道。
“越謙塵。”商檀安也被緋縭感染,忘了宿舍內外隔音效果還可以,居然也壓著嗓子回答。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