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去,草片刮上了她的靴尖,基本都無聲無息,偶爾才會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亮著燈的穹屋透出光,像一個個小巧玲瓏的水晶體,卻看不進裡麵去。緋縭心中默數著行列,在人家門前走過,恰遇到有家適時熄了燈,眼前突然一片黑,倒小小地嚇了一跳,再走過幾家,便把數字搞混了。
她下意識放慢腳步,開始悄悄斜睨著每一頂經過的帳篷門簾前,有無那叢紫花草。
“女士。”
隔了兩排帳篷,一組四人隊列停下,全是荷槍的黑衣男子,打頭一人手一揮,便領了身後一人徑直向她穿來。
“女士,你掉東西了嗎?”來人麵容肅穆,說話倒是甚和氣,隻盯著緋縭審視。夜深人靜,孤身女眷,雖不曾在人家帳前徘徊停留,卻是在放緩步子遲疑則個,當然還不至於猥瑣得像刻意聽人壁角,但也像足了丟東西後埋頭尋找。
緋縭一眼認出那是一個護衛軍軍官和一個戰士,心中也是詫異。護衛軍的營地在西邊,這會子來東邊征召家庭區,看模樣像列隊巡邏。她以為昨晚整個征召團轉駐到此地紮營,護衛軍才鄭重其事派出軍官四處查看,不想今夜竟然還有真人不辭辛苦來巡夜。“我沒有掉東西,長官。”她答道。
“女士,最好儘快歸帳就寢。超過宵禁時間還逗留在外者,須向聯防中心彙報理由。你收到相關通知了嗎?”
“收到了,我正要回去。”
“那就好。”
和巡邏隊分開後,緋縭便加快了腳步,憑著大概印象走了一段,熄燈的帳篷多起來,林中越發幽深安靜,她抬著頭四望,瞥見稍遠處,一頂帳篷門簾卷起,透出一大片光亮,一個人立在門外,隻瞧那頎長身影,便有一種熟悉感。那身影朝前動了兩步,迎著緋縭的方向,顯然也瞧見了緋縭。
一人一帳在明亮燈火裡,十分醒目,緋縭心頭一鬆,商檀安在那兒等,這些一模一樣的帳篷都快把她繞暈了。
“回來了。”商檀安清潤的嗓音傳過來。
“嗯。”
“怎麼這麼晚?人很多嗎?”商檀安關切道。他在男賓洗漱帳洗得嘈雜擁擠,想來女賓部寬裕不到哪兒去。緋縭這樣的人,放在集體環境裡總是讓人非常掛心的。
“還好。”
商檀安就著燈火朝緋縭臉上瞅了瞅,見她神態平和,便點點頭,沒再多講,待她鑽進帳篷後,替她將門簾放下,溫聲道:“你先睡,我一會兒進來。”
“檀安,”緋縭回頭叫住,“剛剛我在路上碰到巡邏隊了,馬上就要宵禁,你站外麵,他們又要來問,就像昨晚一樣。你進來吧。”
商檀安目露猶豫,瞅瞅緋縭身上的衣服,人還是躬腰在門簾處。
“進來。”緋縭果斷蹙眉,“我等熄了燈再換睡衣,不換也行,現在有件事要和你說。”
“什麼事?”商檀安進了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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