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檀安的短發純黑,前兩天又統一組織去剪過,剪得有點短,發根向上豎著,給花瓣形成了部分支撐,若是小嬰兒那種細毛軟發,這花瓣一開始就落不了。
時間過了一分一秒。
緋縭被勾起了強迫症,瞅著那花瓣顫巍巍要落不落很不牢靠的樣子,心裡就有點摒不住,掀大了眼瞼盯著。
商檀安輕輕地咳了咳,連帶著掌心相抵的兩雙手都輕輕地震動了一下。緋縭倏地回神,才將眸光調回平視他。
那片粉花瓣恰此時無聲無息從他的額發上滑下,順著他的鼻梁拂過他的臉,擦著他的唇瓣,停在他衣領上。
緋縭下意識睨下去,那花瓣邊緣極薄,有著柔柔的透明色,觸到了商檀安的脖頸,隨著他突然一下的喉結滾動,又是要落不落。
簡直百爪撓心,忍無可忍。
緋縭猛地肅起臉,嚴厲地盯回到商檀安的雙眼位置,見他也是將眸光定牢在她臉上部,神色間有點強自鎮定的意味,她心裡便升起很多同情,暗忖這測試時間過得怎麼這麼慢,誰受得了這小花瓣拂在皮膚上。這麼一想,她悚然而驚,糟糕,她在測試時被岔神了,剛剛跟著小花瓣起的情緒反應多煩躁,若被探測誤解讀,那可不妙。
商檀安是好人,我對他全部都是好感。緋縭用力地想著,那些一二三四五六的優點沒有在測試開始前複習一遍,此刻緊急,來不及逐條想,她腦海中翻來覆去就籠統想著商檀安是好人這一句應應急。
是的,我對他全部都是好感。她使勁給自己加念。
花瓣繼續下,夾起不知什麼時候起的雨絲,拂潤了兩人臉龐。
花瓣雨,真正的花瓣雨。緋縭險些又要分神去吐槽雨。好人,好人,她望著對麵就想這個詞,聽憑自己的手背被雨絲劃過,手心和商檀安的手心相合,一片溫暖。
一滴雨突地降落到了緋縭的上睫毛,緋縭稍驚後,越發屏息望住商檀安,他的臉看上去濕涼,讓她心裡感覺清爽些。可那圓潤的水珠真是十分礙眼,要掉不掉。緋縭才想到這個詞,便忍不住眨了一下,雨滴卻沒有掉,似乎散碎成幾個小圓珠,一個潤進了下眼瞼,另外兩三個骨碌碌巴上了其他的睫毛,期間還將幾分濕意滲進了上眼瞼皮內,將她的視野分割得更惱人。
我對他全部都是好感……忍無可忍。
後麵的感覺一起,緋縭直接收回手來擦拭。
商檀安望了她一眼,無聲啟唇:“閉眼。”他將空落落的手掌抬起來,蒙上她的眼睛,輕輕抹了一把。
暖和乾燥的手掌拂去碎雨,刹那間讓緋縭心裡激靈一下,說不出是什麼感覺,那手已離了去。緋縭睜開眼,和商檀安對望,視野一片清明,立即想到不知測試結果該怎麼算。
她實在有急智,手掌分開了,再合攏也嫌有點遲,頓了頓,彎起唇角露齒笑,有樣學樣默聲道:“彆動。”
商檀安聽懂了,眼中微有疑問,卻很配合地保持不動。
緋縭伸手,觸到他的脖頸衣領,將那片她早就看不順眼的花瓣撚了下來。
這下徹底神清氣爽。她瞅瞅商檀安,鬆開手指,那花瓣悠悠往下落。商檀安的眸光不由自主跟著花瓣走,看到花瓣落向他倆的膝蓋骨上。
咳,咳,緋縭瞅住商檀安,他也岔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