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
隨著緋縭的話音落下,貼洞壁侍立的獵手不知從哪個部件塊裡翻出一支營養劑,托在手心裡,彎腰伸到兩人麵前展示。“大主管,您的午餐,現在要用嗎?”
緋縭伸手接過來。“謝謝。”這一聲她卻是看著俞白說的。
俞白稍頓後反應過來,忙笑道:“您預備了就好。”
“不用您,我們是人類之間,你就好。”緋縭說道。
俞白又是一愣,笑容更熱切:“好的。”他頓了頓,瞥向洞外,好意道,“晏副司,外麵好像漲潮了,要小心淹上來。”
“這裡不會淹。”緋縭看看俞白,“叫你的隊伍下午不用害怕,潮水漲上來,這裡會成為孤島,但我保證你們的安全。”
俞白笑一聲:“好,謝謝。”
緋縭再看看俞白,黑白分明的眼珠盯著他,沒再出聲。
俞白拿著兩支營養劑站了起來,低頭真誠道:“晏副司,你還是稍微坐進來點。”他眼眸往洞口下方撩去。
“你有恐高症?”緋縭有點懷疑。
“沒有,我是怕……你危險。”俞白說著,有點小心翼翼。
“這一片是我監管,沒有事。”緋縭說道。
“好,那……我走了。”俞白放低聲音說道,仍舊像是怕弄出一點微響的動靜就要震到這塊地方一樣。
緋縭瞧著他微微躬腰,輕手輕腳走回去。她轉回頭來,下意識地往腳下方細瞅,白色的水沫在崖壁上飛濺,從海木樹的紫紅葉縫裡,讓她覷見,宛如空氣中的晶點閃光一樣。
哪有什麼危險?
她撕開營養劑,迎著海風,吸啜起來。
下午,二十七隊充滿乾勁地繼續搭建哨站,因為這是他們第一次搭,人人都相當認真,不願做砸了,小隊進度十分不錯。
在他們的吆喝聲中,海浪拍打岩石的聲音也越發凶猛起來。
他們甚至不用特地抬頭,隻需隨便哪個方向一瞄,就能見到一浪一浪的海潮連綿湧動。
所有的浪都好像來不及似地撞擊到岩壁上,粉身碎骨,全部碾成白色的泡沫才退回到海裡。兩個相鄰小海灣,之前像清謐的碧波小湖,此刻就像突發狂性,水麵洶湧澎湃,幾乎追趕至岩壁密林的根部,望過去,這些密林似乎直接浮在海麵上,讓人有一種錯覺,好像再一個眨眼,它們就像一叢無根飄萍一樣,整體漂走。
而白翎海角和陸地之間的那片粗礫石沙灘整個不見了,隻剩一片汪洋大海。
白翎海角完全成了汪洋大海中一坨孤零零的礁石島。
俞白走到崖頂邊緣,往下看,微微突出的石尖擋住了他的視線,他隻能約略看到海木樹,但卻不大能看到那崖壁洞口。
這個礁島的中部高度以下部分都被海潮淹沒,那些早晨時露在空氣中稍矮一些的小石頭峰,在浪花的一波波推擠中,偶爾冒出一點點黑潤的尖頂,更多的是被海潮吞噬,隻有圍繞島礁的一圈又寬又厚的白色旋渦狂亂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