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馬一翰的棺槨存在,由於羅望機器人第二代之後的基底係統中植入了這條人文指導思想,當日事故現場的山地獵手四代機器人自動退出自主研判反應行動模式,轉入由主控人下達指令繼而反應行動的模式。”
“所以,這符合調查組的初步判斷,你附近的獵手機器人不是不能去及時阻止馬奎達,而是需要你,主控人下達指令?我的表述正確嗎?”
“正確。”
“好。調查組需要知道的是,晏緋縭副司長,你為什麼沒有下達指令?”
“我沒有意識到他會跳石頭。”
“跳石頭?你就是這樣形容馬奎達的舉動?”
“官方用詞是什麼?我可以保持一致。”
“……自殘。”
“我沒有意識到他會自殘。”
“……晏緋縭副司長,我相信你沒有意識到。”容太義大將盯著緋縭,好半晌再道。
“這個細節結束。最後,晏緋縭副司長,你在馬奎達自殘重傷之後,你的第一反應不是去關懷,而是指責他惹出一堆麻煩。並且,在圍觀的人要求你先查看馬奎達的傷勢時,你還在指責馬奎達和馬曉丹一家人都沒腦子,這是事實嗎?”
“是的。”
“晏緋縭副司長,你的救援行動高效,遺憾的是,你在救援之後的種種措辭都在增加幸存者的心靈受傷程度,甚至導致了極端行為,至今,馬奎達還在醫院接受治療,而馬曉丹的情緒仍舊非常不穩定。你對此有什麼想法?”
“沒有。”
調查組組長容太義大將望著緋縭,會議室內一時寂靜無聲。
“晏緋縭副司長,你是否覺得你相對事故現場的其他人,專業技能更出色,或者資曆經驗更豐富,所以你可以肆意貶低他們,完全無視幸存者在特殊情況下的脆弱心理,甚至也完全無視其他試圖幫助幸存者的人的積極努力?”
“……我沒有貶低他們,我在事故現場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核實事故細節,試圖儘快還原真相,在這個過程中,我要求他們停止無意義的行為。”
“什麼是無意義的行為?你指馬曉丹悲痛欲絕撲向她侄兒棺槨的行為?馬奎達瀕臨崩潰已經失常的自我譴責?其他趕來搜索幫助的人的善意建議?”
“你又是怎麼要求的呢?使用極端苛刻的指責?近乎精神打壓的方式?”
緋縭直通通地望著前方。
“晏緋縭副司長,你作為救援行動的實際領導者,沒有意識到你對幸存者的這些苛刻指責,更加惡化了事態,甚至也動搖了現場很多人對羅望的美好期待。”
“馬曉丹馬奎達等人有錯,甚至整個栽培區的管理都存在缺陷,這是不能諱言的。但救援,就要以救人以及提供人道幫助為主。在事故現場,他們的表現,不是對你這個救援領導者權威的對抗,而是人性在緊張高壓環境中的一種合理宣泄,你不懂嗎?”
“……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