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拉拉大營堡內的表彰會結束了,宣傳部的實力唱將肖端帶著新進的倆徒弟編排了一支新曲風,是聯盟首都星發出羅望招募令那時最流行的,羅望上的人脫離聯盟文明域已久,不在乎這點時差,欣賞得滋滋有味。
這表明,開年節大聚餐的娛樂節目開始了。
各座山穀串場去找朋友說新年快樂的人漸多起來。
工程策援部倒還不算多,他們都是誌願勞工出身,平素的相識就集中生活在開雲一個社區,又集體在部裡用餐操練,與其他人能發生的勾連除開策援作業中的交流,幾乎就沒什麼了。
宴棚裡的漢子們一邊吃喝,一邊看節目,兀自嚷嚷得快樂。隻有幾個隊長商討著是否去找平時對接的作業發包人敬口酒,緊密一下工作關係。還有,護衛軍配駐工程策援部的總教習謝西亭那裡肯定是要去的。
“你們商量好了,跟我說一聲。”俞白衝鄰桌二十六隊的隊長吱一句,站了起來。
“老大,老大。”鐵連一見俞白往外走的樣子,立時招手喊住,又使勁點著俞白留在桌上的酒杯。
俞白扯了扯嘴角,返回座位,沒好氣地抓起了酒杯。
“老大,雖然人不喝酒,但咱還是有個姿態。”鐵連的大個子挨近俞白,低聲嘀咕著,“唉,不喝酒,也真不好整。”
他抓著俞白的衣袖,眼裡快速打瞄著桌上的新菜式:“咱菜是不是都一樣的?不一樣就好辦了,端盤那邊沒有的,從我的份裡出,我少吃點。”
俞白噗一聲,表揚道:“喲,你還怪大方的。”他一抖手腕,脫開了鐵鐵的爪子:“不一樣可能嗎,還端菜呢。看好兄弟們,我透口氣去。”
“哎,哎。”鐵連眉開眼笑地目送俞白,打理業務關係可是很重要的工作。
俞白走出宴棚,又往前走了一段,尋見道邊偏遠處一棵不大不小的沒葉子樹,斜斜靠在樹乾上。
萬籟俱靜。
他合掌掩住杯口,仰起頭,透過幾根稀疏乾硬的枝條,望了望天。星星沒幾顆,蒼穹中真要數,卻也數不儘。空氣有些冷冽,倒是新鮮得很。
幾個人從宴棚裡走出,俞白移轉視線,瞧一眼便大致認出來。
五十三隊的隊長和隊副,六十隊的隊長和隊副,七十一隊的隊長和隊副。
他在心裡旋念一捋,估計是去能源和資源部的,這三隊都接過能源和資源部的活計。
鄭重啊,連隊副都帶上了,留一堆喝得臉紅脖子粗的大漢在家裡野也不顧了。
還幾個競爭對手一塊兒去拜會金主。也好,無分軒輊。
他暗中笑著,視線懶洋洋地追著這撥匆匆走過的人,他們沒有看見他。
這幾人出穀不久,在山道岔口處,擇了一條路,正如俞白所料,去往的是榮欣定居點的宴棚區,能源和資源部一位姓麥的作業發布人正是榮欣人。
待這幾人的身影越來越遠,消失在山野中,有好一陣子都再沒有人經過。
俞白抿了一小口浮蠻酒,又苦又冷的液體順著喉道流下去,不一會兒,胸腔裡就升騰起微微帶點辛辣的暖意。
他依舊合掌罩住了酒杯口,靠著樹乾。山廓連著夜空,阻隔了很多視野。他眯起眼睛,目光順著山廓的高頂線投望到木拉拉大營堡的方向,再百無聊賴地回想著大聚餐宴棚的分區指引圖,分辨著那一段段山廓線背後安紮的一座座宴棚。
又過一陣,山道對麵忽然轉出一個人影。
俞白定睛望過去。那人越走越近,身條樣架便逐漸清晰。
那人低著頭,隻曉得走路,似乎走了許久一樣,完全沒活力,對籌備組辛苦在兩側山坡上布置的發光花樹一眼也沒張望。
“奎達兄弟。”俞白喚了一聲,身體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