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絲此刻的神采氣質比半年前護衛軍婚禮上給人帶路時老練多了,那會兒她落落大方隻在皮麵,骨子裡依然會不小心透出新人般的生澀怯弱。
但這時候再看,不管和第一軍團的老資曆人,還是和她同一批的第二軍團人,她都能做到應對自如,快速答疑。
尤其難得的是她唇邊噙著的一抹俏笑,又輕盈又和善。配上她的眉眼她的裙襖顏色,整個人恰如冬日裡不意開放的一株纖柔清麗的迎春花。
仿佛,這株迎春花順利地紮進羅望大地上了。
緋縭與望見的幾個熟人,互相微笑點個頭。她跟著隊伍行進時,閱覽了四周牆壁上的課程展示。
大部分課程都是藝術類,很有趣,宣傳部文體綜藝司的肖端準備開一個音樂劇班,考拉奇集訓在她隔壁紮帳篷的鄰居麥蘭登是能源和資源部的礦物學專家,竟然開了一門寶石鑒賞課。
緋縭眼睛一亮,想起老爺子的家傳絕學,還有摩邙家裡秋千架下滿地滾的石頭,心頭甚至動念,也去聽聽麥蘭登的課。
不過,她盤算一下時間,以後每周的休息天都要用於自己的機器人功能擬景課,擠不出時間再去培養寶石鑒賞的雅興了,便憾然作罷。
緋縭將牆上的課程簡章大致瀏覽一遍,收回眸光,繼續一步步往前挪。
這其中的某個瞬間,她的目光再次掃到前方為大家登記的晏青絲,打晃到晏青絲的一身綠,忽然意識到今天自己穿了一身暗朱紅的駐野工裝。這算是巧合,她和晏青絲今天的服色竟然雙雙暗合了各自名字。
但她很快擺脫了這種無聊的雜念。
對待這一門親戚,她隻想當作看不見。最好是,待一切塵埃落定,她與他們兄妹再也不見。
她有她的天地,他們則去玩轉他們的一塊,兩個世界各自清淨。
大廳入口起了一些騷動。
“蘄防長,曹防長,你們也來啊?”
緋縭下意識轉頭,瞧見蘄長恭和曹文斐帶著新補護衛軍的三個士官,說笑著進來。
廳內頓時響起一大片寒暄聲。
羅望星上,誰人不識蘄長恭?誰人不識護衛軍裡的高級指揮官?曹文斐可能還罷了,畢竟戍守沃沃,不常來始臨,蘄長恭卻是總領始臨高地的防務,第一軍團的老人和第二軍團的新人都知道這大號頭目。
早有項目組辦事員迎上前,將蘄長恭等人引導至隊伍末端。
這還是按規矩的,先來後到排著。
滿大廳的人便紛紛回頭,此起彼伏招呼。緋縭沐浴在這些視線的海洋中,依然鎮定自若地排自己的。
不過,前方輔助登記的晏青絲也探出身,朝這幾個軍官遠遠地先笑著致意。視線大概經過了緋縭吧。
緋縭很淡然地瞧著這便宜堂妹朝她身後笑。
蘄長恭也來開班授課?
她心中微有詫異。
“晏副司,你也在?”曹文斐在蘄長恭身後站定,瞥見緋縭,當即隔一個人位,熱情地招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