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怎麼會取名,”俞白顯然沒有準備。“晏氏海丘……”他垂眸低聲重複著,長長吐出一口氣,抬頭迎上緋縭的目光。
“隻要不叫這個,叫隨便什麼都可以啊。”他笑起來。
“有道理。”緋縭頷首。走下落葉號時,她回頭說道,“如果你突然想到了合適的名字,就來告訴我,隨便想叫什麼都可以。下次我們會去那兒作業。”
“好的。”
重回崖上,海風帶著比彆的地方更早的暖意,撲麵而來。劍頂鷗隻剩一兩隻在白浪條上鍥而不舍地打旋,它們中的大多數都停駐在海灘上,飛快地啄著泥沼中的小鱗蝦。
“你就等這項數據?”他陪緋縭站在崖頂石上,俯瞰著下方的海灘。
“是的。等它們吃完。”緋縭轉頭對他說道,“絕對不會吃到七點。”
“我不急。”俞白抿住了唇角。
瓊哥在他們背後照來,這片拂雅海灣裡的每一道被風吹動的浪尖,都晃出點點金芒。
海灘上的潮間帶經過半日陽光的照拂,泥沼的表層有些乾了,起了密密的裂縫,被海潮衝上來的紫的綠的星星藻就此被固定在沼灘上。
小鱗蝦放棄了最上麵的潮灘,追逐著海水的濕氣,更願意集中在略微接近白色浪線的濕沼裡,但又不敢過分接近。它們忙碌地撕扯著星星藻埋在土層裡外的甜美細絲。
俞白可以很容易地辨彆出小鱗蝦布滿的中間潮間帶的位置,那就像一片灑滿小水晶粒的地方。小鱗蝦的透明背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而今年的第一撥劍頂鷗踩著這片晶亮的沼澤地,同樣忙碌地啄食著小鱗蝦,它們總能精確地避開那些煩人的星星藻的每一縷細絲。
但劍頂鷗不喜歡總是將它們細長的三蹼趾踏在濕泥裡,它們幾乎一吃飽,就散開翅膀,飛向上麵已經乾裂的地方。然後收攏翅膀,麵對海麵,咕咕地等待,偶爾會將頭往兩側張望。隻有特彆年輕的調皮的劍頂鷗,在吃飽後會飛向海麵,消耗它們剛剛進食來的能量。
但還好,目前拂雅海灣的這片潮灘,隻迎來了它們這一支隊伍。它們的同類朋友,還有其他的鳥類,都將在後麵的整個春季裡陸續到來。
拂雅海灣豐富的小鱗蝦,是它們今年開始環泛大陸的海岸線旅行的補給食物。
當然,也是泛大陸上人們的一種食物。
“你監測它們每頓的食量?”俞白的聲音裡有好笑。
“柯首席要的,這幾天誰到伯勞黑崖來,就幫他多盯一眼。後勤部也要,他們想知道小鱗蝦能剩下多少給他們。”
“後勤部要……”俞白指著崖下,張口結舌。
“羅望二年,拂雅海灣的小鱗蝦就已通過安全認證。”緋縭轉頭,望著俞白,“你吃的營養劑裡就有它們。”
“等等。”俞白反手拉下他的背包,從裡麵撈出好幾支營養劑,樂道,“哪種?”
緋縭打眼一瞄,五顏六色好幾種,數量是一天一夜的份額。她指了其中兩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