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雖是一個特約景觀,卻還沒有其他人約來賞景。
那些毛茸茸的基斯燕柳巴附在達達勒柱上,影影憧憧。緋縭站在達達勒柱下,已經等了很久。
幸而在情境中,時間和距離都可以無限拓展。
俞白從一處洞口走出。
“我在達達勒柱下。”清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他舉目望了望,情境地圖又恢複了標注。他不由往回望,清晰地看到,地圖在他額眉前自動跳顯他方才走過的路線,甚至用亮紅色標出了他在裡麵兜轉的無效路線。
現在,他可以迅速回憶起在那些幽閉的洞腔裡一步一步蹚,整個世界失去聲音,隻餘下他的心跳,仿佛永遠也無法穿透的感覺。
俞白轉回頭,達達勒柱在海蝕穀的中心,在地圖上看,比方才的洞腔好不了太多,就像一個人好不容易走到儘頭後,突然遭遇的攔路的妖魔森林。
他甚至懷疑,這些達達勒柱原本也是隧洞的外延部分,多股出口紊流彙聚於此,帶來更多的摩擦和衝刷,或者還有比這原因更複雜的綜合因素,那些他搞不清的科學因素,加速了它們的被蠶食,才剩得現在這樣一根根細支伶仃、扭曲陰森的柱狀模樣。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提腳走去。
緋縭看著俞白一步一步走來,情境讓他邁開步時縮地成寸。不過,即便到近前,他好像依然忽略了她,他的目光在這一叢達達勒柱中全方位掃視。
“恭喜通過測試。”
俞白猛一頓,目光隨即掃來,盯著緋縭沉默地瞧了一陣。
緋縭的頭發飄散在海水中,和達達勒柱上的基斯燕柳一樣拂動。
他走過來,站到緋縭麵前,又掃量她好幾眼,突然笑出來:“你要變成海蝕柱,嚇人?”
“你的終點在我站的地方。”緋縭平聲道,“走出來的最後幾步路,有人會承受不住壓力釋放,從而失控。任何一項作業,結束是最關鍵的步驟,結束不好,功虧一簣。我要見到你,從頭至尾都能自控。”
俞白閉上眼睛,好像不忍再看緋縭,旋即又睜開:“我的終點,在你站的地方。現在,我走到了,是嗎?”
緋縭微微一笑:“恭喜。”
俞白低頭笑了一陣,輕鬆地籲氣。“接下來我還會有測試嗎?”
“沒有,你可以一遍遍欣賞本龐海的風光,直至整個心理康複訓練過程結束。”
“這是一個好消息。我的弟兄們呢?他們會測試什麼?”
“不能幫人作弊。他們的測試,由他們自己完成。另外,我不建議你回去告訴他們,有測試這件事。提早知道,隻會增加不必要的壓力。”
“好吧,不能幫人作弊……”俞白扯著嘴笑,聳了聳肩,望向緋縭,“我不作弊。”
他馬上又說道:“但你要告訴我,如果有隊員第一次測試不過的情況,我好幫人疏導疏導緊張情緒。我……仍然希望我的隊伍能夠繼續跟隨你海底作業。我希望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