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海丘觀察站建成運行後,如果發現它們的蹤跡,我會告訴你。”
“你不會還要在裡麵走一遍吧?”俞白擰眉緊張道。
“沒有必要,不會。時間海丘觀察站建在十萬丘區內,也許能更方便地探查海中海。”
“那就好。”俞白不由籲笑,“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緋縭轉身走進達達勒柱叢。俞白一愣,便見緋縭的頭發和一株斜歪過來的海蝕柱上的基斯燕柳須快要接到一起了。他頭皮一麻,趕緊快步跟上。
他眼眸略垂,腳底簡直毫無空隙,基斯燕柳須來回擺動著,一不小心就要被踩到了。
“基斯燕柳是什麼……東西?”
“非植物,非動物,兩者之間。”緋縭回過頭來,發絲從俞白鼻端掠過。
俞白一僵,眼角再瞥到那些基斯燕柳須也要拂過來,登時暗中摒緊身軀,不讓自己有絲毫晃動,免得與這些毛茸茸的東西接觸到。再抬眸,緋縭仍扭著脖子望住他,眼中似乎有一層非常淺的笑意。
“我們部門柯首席的最愛,他說,如果我們不來,給夠羅望時間,也許基斯燕柳可以孕育出一條新的進化之路。”
“你們非人部研究的東西真是稀奇古怪。”俞白饒有興致,“什麼進化之路,我們來了,難道就打斷了嗎?”
“我們來了,或多或少總會影響到這些原住物。或者說,它們在篩選性狀進化時,從我們來的那刻起,就不得不考慮我們的因素。”
俞白聽著,瞅見一縷基斯燕柳須蕩過來,與緋縭飄動的長發梢勘勘觸到,又一蕩蕩走,像是回縮。“你說這些東西會考慮?”
緋縭側轉頭,頭發從她腦後卷到頰邊,然後像剛才的基斯燕柳須一樣,一蕩蕩向彆處,露出一張在昏暗中依稀瑩潤的臉。這回,她的眼中真的浮盛著笑意。
“我的意思是說,任何一種生物,哪怕它還沒有我們所擁有的意識,它的任何動作,都是它對它之外的所有因素回應的結果。”
俞白低頭笑起來:“你們部門這麼寶貝它們,沒人說過它們,嗯,長相很詭異嗎?”
“很詭異?有嗎?”緋縭望向周圍,再望向俞白,“你應該是第一個在達達勒柱區內體驗的外部人。還沒有彆人說過基斯燕柳長得詭異。”
“我,第一個?”俞白訝道,跳過了地麵上蠕動的一叢燕柳須,侃起來。“情境中我是第一個,但實景中沒有彆的部門來欣賞過嗎?護衛軍肯定來過的,真的沒人,嗯,說過它們那種毛乎乎的樣子嗎?”
“來過海蝕穀的人,都是坐海神戰車來的。整個海蝕穀中,這裡的達達勒柱最密集,到前麵就隻有幾根柱子,但是更高,間隔也疏,喜歡看達達勒柱的就會在前麵貼近穿過,這是在戰車上能和達達勒柱最近的方式。這裡多股紊流看似相互衝抵,實際非常危險,所以不允許用作業泡球,沒有人實地進入過達達勒柱區。”
“沒有人,我是說,在實景中,像我們這樣走進來過?”俞白甚是驚異。
“沒有。我們部門的人,也隻是在這樣的情境中體驗。”
“哇,我……真是榮幸。”
“它們……隻是有些毛乎乎,沒有什麼致害性。”
“我知道。”俞白的語氣中摒著笑。
他們穿行在達達勒柱林中,一時無話,一片一片的陰影自他們身旁拂過,寂靜中便有微微的波動,好像海中輕柔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