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請便。”晏青絲禮貌笑道。
“機器管家被我送去保養了。”緋縭停了一停。
晏青絲微怔,再就明白了。這將是一場私密談判,連家裡的機器管家都不欲聽見的。她繼續保持著禮貌微笑。
“你先自己上三樓等著,”緋縭手指向前方不遠處的鵝卵石光影處,“那裡直接上三樓,上去就是會談間,等我五分鐘。”
“我還是和姐姐一起上三樓吧。”
緋縭瞅了瞅晏青絲,繼續指向鵝卵石光影處,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平板道:“那我換衣服的時候,你在樓梯口等。沒座位,二層房間都在通氣。”
“不要緊,姐姐。”晏青絲露笑道。
緋縭又看也沒看她的笑容,徑直轉頭,極講效率地快步朝前走去。
晏青絲跟著走了幾步,一個房間半開著門,她隨意瞥了一眼,卻看見一張床,淺灰被褥上搭著一件折疊成長條狀的深灰薄毯,薄毯的一端差點垂搭到地板上,她不由多看一眼,又注意到一件黑色男式正裝外套搭在床邊的椅背上。
這瞬間停頓功夫,晏青絲眸光再移向前方時,緋縭已走出好幾步,她昂首挺胸,根本不在乎後麵的人有沒有跟上,就像她熟練地用著骨子裡與生俱來的優雅姿態,卻根本不給客人看座喝茶一樣。
晏青絲抬了一小步。
緋縭已快接近廊道中段的樓梯口,她還是沒回頭,徑直踏上那一池光影鵝卵石,仿佛涉水而過。下一息,以圓池為底麵,倏然豎起一塊半透明的光影柱,接到廊道天花板,瞬間把緋縭合攏到裡麵,她的紫色身影便顯得有些模糊迷離。
晏青絲一頓,看著紫色身影穿過光影柱,繼續往另一半廊道裡走。
那另一半廊道,原先明亮通透,現在仿佛一方晃漾的水波,行走的人在裡麵,猶如隔著水波的人影。
晏青絲知道這是定居點的人們很喜歡的一種光影簾幕,尤其常用於舉辦宴會時,外門廳與內門廳之間,充作隔斷。南戎野第一第二批喬遷慶祝會時,社區給每家都統裝了類似效果的光影隔斷,引導當日參觀房屋的男客和女客分開使用休息室。
作為兩次喬遷慶祝會的核心策劃組成員,晏青絲對這種場地布置上的細節很懂了。她知道,光影簾幕兩頭的人,若是互望,效果是一樣的,都隻是隱約而已。
正思忖,那道仿佛晃漾在水波裡的紫色身影,打開一扇門,走了進去。
廊道更靜了,晏青絲望著前方鵝卵石上的半透明光影柱,輕輕抿了抿嘴唇,將剛跨出去的前腳收了回來,側轉身體,從半扇門縫裡望進去。
這是一間臥室模樣,對麵的窗戶打開著,天光透進來,打了一縷在窗下的一張木躺椅上。木躺椅的樣式,極像昨晚她與緋縭視訊時在背景中看到的木躺椅。她不由眨了眨眼睛,更將頭靠近門框,這樣既不會越過門界,又將室內全景看到了。
木躺椅是同款的,但應該不是同一張。因為她現在確定,這房間不是昨晚她在視訊投影屏中看到的那一間。床不是同一張,毯子也不是同一條。
晏青絲將目光投注到床邊那把按出式的椅子,沒有一個女性會喜歡這樣方頭方腦的簡易椅子在自己的床邊。那椅背上搭的男式黑外套,令她盯了好一會兒。
她扭轉頭,又朝廊道裡瞧了一眼。昨晚投影屏中,那映著淺黃燈光、流蘇絲帳大床邊有著通體琉璃梳妝間的房間,在廊道那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