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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鈺走到二門時,容衡、小沈氏與容瀅俱已在了,車駕亦已備好。
最晚到的容鈺免不得又被容衡說了幾句。
她恭順地聽了訓,跟在容衡、小沈氏身後登車。
一路上,容衡都叮囑她們姐妹注意言行舉止,切勿在貴人們麵前惹出是非。
自然,主要是叮囑容鈺……
容鈺一邊心不在焉地聽著,一邊打量了幾眼容瀅的裝扮。
容瀅今日依然穿著白色,裡頭是身鑲白狐毛邊六角雪花錦緞裙,外罩同色風帽係帶披風。
係著雙環髻的白狐絨發帶尾端墜著水晶。
冬日夾棉的衣衫厚實,容瀅便往往在合身的衣裙外頭罩件厚實的披風、鬥篷,禦寒又不顯臃腫。
因此,容瀅有許多精美異常的披風、鬥篷。
最華美的,當屬佑寧三年端王向她提親後,那年冬天贈她的一件白狐鬥篷。
那鬥篷用料極好、做工精細,幾乎看不出縫合線痕,以兩根白狐尾巴為係帶,行走間華貴逼人。
狐皮並不稀罕,可那樣好的白狐披風卻是世所罕見。
端王其人寡言少語,世人往往是通過這些物件、細節揣測出他對容瀅的情意。
容鈺眼熱那件鬥篷,對著寶珠幾個念叨了一冬,還妄言若是她,便不要白狐皮的,而要火狐皮的。
火狐比白狐罕見得多,沒有人會費心為她尋一件那樣的鬥篷。
那心願她念叨了一冬,後來也忘了。
可她死前一年,容華托人送了件火狐鬥篷給她,柔軟蓬鬆、明豔似火,正是她少女時的期許。
她喜出望外,連著去了幾封信感謝容華,又舍不得穿那鬥篷,鄭重其事存放好。
最後,她死前心心念念,也沒能穿一回那鬥篷……
這輩子,容華不會再陪著穆臨淵駐守桐城,便也無法再收集沙漠火狐皮給她做鬥篷。
但她丁點兒也不覺遺憾。
……
馬車停在宮門外,容衡與小沈氏先分彆進宮拜謁,直至下午二人才出宮。
小沈氏叮囑了容鈺幾句回蘇州萬事當心,便先回了府。
容鈺便端端正正地坐在馬車裡等候傳召。
期間陸續有彆家貴女慕名拜會容瀅,無論何人前來,容瀅的態度都客氣而冷淡。
嘉妃、賢妃亦各派了女官請容瀅入宮小憩,容瀅都以“不敢逾矩”之類的借口婉拒了。
容鈺看了看容瀅。
兩世為人,她依然難以理解,容衡和杜氏怎會生出容瀅這樣一個女兒。
她死過一回,才有了如今泰然自若的心境。
可,對皇帝、以及未來的皇帝端王卻還是滿心敬畏,唯恐行事不周、觸怒天顏,招致禍事。
容瀅雖驚才絕豔,說到底也僅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
容鈺卻覺得,容瀅骨子裡似乎是無所畏懼的。
無論是天地鬼神或帝後妃嬪。
無論是強權威逼或陰謀算計。
她什麼都不怕。
容瀅亦看了看容鈺。
容衡在馬車外與勳貴、官員們攀談,故而此時馬車裡僅有她們姐妹二人。
這樣的時候,容鈺的坐姿也極端莊,不曾鬆懈片刻。
她難以理解容鈺這樣的人為什麼要裝癡扮愚八年,也佩服她的毅力……
……
時間在等待中漸逝,終於,有內官來到宮門處傳召,然後引著眾人朝禦花園行去。
夜幕中星月漸明,殿前、道旁處處張燈結彩,此時的禁宮不再是白日的金碧輝煌、巍峨森嚴,給人以富貴華美之感。
不少官眷、孩童止不住地頻頻張望,眼中滿是驚歎、豔羨。
容鈺卻隻覺悲涼、可怖。
世事皆有兩麵。
天家的滔天富貴背後,是刀光血影、步步驚心。
夫妻、父母子女、兄弟手足……
是至親,更是至疏。
誰也不能信。
若投生在天家,落地便是這樣的命倒也罷了……
可千百年來,更多的是為功名利祿所吸引、前赴後繼的人。
就像撲火的飛蛾,向往那一瞬的光明與溫暖,搭進性命。
上輩子,她便是如此……
……
宴台設在禦花園裡。
北側是主宴台,東側、西側相對擺著兩列長長的小宴台,小宴台中間的空地上鋪著五彩編毯。
每個宴台上都放了一盞夜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