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嫋嫋,你和那個、那個善見公子,很熟悉麼?”
這是程少商與袁善見上元佳節,逛了圈街後,回來次日。程少商她老爹程始趕在晚飯後特意來了女兒房間,吭哧吭哧問出的話。
“還行吧。”
程始來時,程少商正對著今早袁善見派人送來的,有關昔日鬼穀機關術的書籍,繼續搭建木馬流牛。
聽見了程始這話,就歪頭想了想,道“在宮裡時,和他見過三、五、七、八次吧……能說上些話。”
“就是熟悉、倒也談不上。”
程始道“袁善見又不入朝做官,你在宮裡怎生遇見他的?”
“太子殿下經常請他來東宮啊……往往他要是來了,我和娘娘、暄兒從長秋宮裡請安回來,便十有二三的,可以看見他。”
“那你除了他以外,在東宮還見過哪些外男?”程始聞言一針見血道。
是不相信深宮內帷裡,袁善見和程少商能有這般巧合緣分。
程少商卻無知無覺的掰著手指,一個一個認真數道“樓太傅的侄兒、省經閣講師樓犇,娘娘的表兄蘇偉,東宮侍衛們……”
“好了好了。”
程始聽了半晌,隻聞程少商數出來的人大部分都有妻有子,家庭和睦。便不再讓她細數,圖窮匕見問,“嫋嫋啊……”
“你知道,太子和儲妃,對你的婚事,有什麼想法嗎?”
“爹有什麼想法?”程少商眨巴眨巴眼睛,先沒慌答,很機靈的反問程始。
程始道“爹是過來人,這輩子啊,就怕著你能遇上個兩情相悅的良人,夫妻恩愛,琴瑟和鳴的過。”
“不過這事也得看緣分的,你娘的意思,是想為你尋個家世簡單、老實純樸的後生,能照顧、包容你的最好。”
不過程少商現在畢竟名義上是太子養女,就怕儲妃想拿她來聯姻世家……
“太子殿下和娘娘的心意與爹娘都差不多了……”
程少商道“我將來的夫婿,要我喜歡,要家裡好相處。不然我便不嫁,寧可在娘娘身邊做個女官更好呢。”
程始便鬆了口氣。
………………
上元節後,沒過幾天。
便是程家訂好的,開喬遷宴的日子了。
善見公子,不請自來,卻讓程始剛鬆下幾天的氣又提起來了。
即便——
他必須承認,這位膠東袁氏的未來家主,為人處世,八麵玲瓏。有心討好一個人的時候,彆說是程始,就是程始老娘程老太太,都能被他哄的滿麵桃花開~~~
這叫當爹的人如何不怕女兒被騙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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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府後院,
當袁善見一路左顧右盼,找了一圈,才終於找見,懶得待客,獨自在院裡躲清閒的程少商時……
她正坐在哥哥手搭的秋千架上,踮著腳尖,蕩秋千。層疊曲裾下的裙擺,隨著秋千晃悠,蕩在風裡,不勝嫋娜。
“小嫋嫋……”
袁慎轉首瞬間看見了她,眸光一亮。輕薄優美的唇角勾起淡笑。手持羽扇,擋在胸前,便對少商欠身一禮,道“多日不見,彆來無恙乎?”
看著倒似他信步遊玩到此處,恰巧偶遇少商君。
程少商道“無恙、無恙……”
話音未落時,袁善見便已自覺起身了。
程少商便省去了去托扶下他的功夫。
袁善見道“今日是你程家做東,怎麼你竟不在外頭待客,反在這裡躲清閒?”
“素日裡在東宮,看你在儲妃身邊,也不見你這邊憊懶。”
“我娘身邊不是有堂姊幫忙嗎?”程少商聞言擺擺手道“我就不去前麵搶人風頭了。”
免得都城裡那群慣愛捧高踩低的小人,冷落了程姎。
“你堂姊?就是那個,因為從前虐待你,而被儲妃下令,與你二叔絕婚的葛氏之女?”袁善見眉梢輕揚道,“看似你與她關係不壞?”
雖然程少商前番話語,很容易被人聽出諷刺意味。但袁善見自問,真心話還是嘲諷,他還是能辨認出的。
由此他發現了程少商的一個優點有宗族,或者說大局觀。念親情,而不記仇。
唇邊淡笑不由加深些許。
又道,“王將軍府上的王娘子,和太傅府的樓娘子,知道你和那程娘子姐妹情分不壞麼?”
程少商“你指的,是王姈和樓縭?”
一個是太子麾下大將嫡女,但母親文修君卻與儲妃關係深惡。另一個則是太子太傅長房出身,偏生儲妃唯才是舉,更是青睞樓家二房。
王姈和樓縭二人,程少商自然認得的。
從前東宮常常見到,就是關係不算親厚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