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
王謙和秦雪榮,慕容雨三人都站在門口迎接,表示地主之誼。
先走進門的老者身穿一身中山裝,雪白的頭發梳的一絲不苟,乾淨的臉上滿是皺紋,但是能看出平時休養的很不錯,精神頭十足,修長的雙手十指也有些蒼老了。
老者一進門,就看著王謙,目光之中有一些審視和欣賞,然後緩緩深處蒼老而修長的右手,對王謙說道“王教授,你好,老頭子冒昧來訪,希望沒有打擾你。”
王謙伸手和老者握了握手,帶著尊敬地說道“前輩言重了,進來坐吧。”
雖然,暫時還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但是能讓何朝惠和薑煜如此尊重的,肯定是前輩沒錯了。
而且,剛才薑煜給他悄悄打了個眼色。
王謙也表示接收成功。
老者輕輕點頭,走進了屋子。
何朝惠對王謙介紹道“王教授,這次來的唐突,見諒。這位是我的老師,央音退休的鋼琴係老教授,國家樂團的退休鋼琴家,李希言教授。這位是我的領導,央音副校長陶知善。”
王謙馬上再次和李希言握手“李教授您好。”
然後和陶知善握手“陶校長您好!三位請坐……”
伸手邀請三人坐下來。
秦雪榮迅速給幾人倒上茶水。
等李希言坐下了,陶知善和何朝惠才坐下。
很顯然,李希言不隻是一個退休教授那麼簡單。
剛坐下。
李希言直接看著王謙說道“王教授,你在魔音的課,我已經看過了。非常精彩,可惜錯過了,沒能在現場聽你的課,沒能現場聽你彈奏野蜂飛舞和將軍令,真遺憾。”
李希言的臉上滿是遺憾,看著王謙的目光更加的欣賞了“我沒想到,我臨到老了,還能見證你這樣一位天才在華夏出現。我聽說朝惠要來見你,我臨時起意,讓她帶我一起來了。”
何朝惠輕聲說道“王教授,我這次著急來見你。目的很單純簡單,就是想親自邀請你到我們央音上幾節課,大家對你的鋼琴曲都非常喜歡,想聽你講講。看你安排,什麼時間都可以。”
浙音,魔音都講過了。
輪也輪到央音了。
不過,這話何朝惠沒說出來。
因為,那樣顯得央音太卑微了。
畢竟是世界前五十的古典音樂名校,該有的架子還是要有的。
陶知善開口說道“王教授,我這次來是代表了上麵的意思。上麵部裡正在討論,將你的幾首曲子加入到正式鋼琴教材裡的可能。我這次來,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王謙輕輕點頭。
而薑煜,慕容月,秦雪榮三人都不敢坐下,乖乖滴站在王謙的身後。
王謙看著何朝惠開口說道“去央音講課的事情,我肯定答應,這是應該的,畢竟我也是央音鋼琴係的教授。不過,具體的時間肯定要延後,具體什麼時間,到時候再說。可能要到下學期去了。”
何朝惠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失望,嘗試地說道“王教授,據我了解,你最近是有時間的,距離你下次演出,至少有半個月左右的休息時間。最近可否去京城一趟呢?我們學校會給你安排好一切,最多耽誤你一天的時間。”
王謙稍微想了一秒鐘,還是搖頭了“抱歉,何主任,這個真的不能,等我專心忙完好聲音的事情再說吧。我先爭取去世界上參加國際賽,你也不想我在國際賽上拉跨,丟華夏的人吧?”
今天這堂課講下來,王謙就想好好休息一下,下次講課必須越久越好。
他有預感,下次講課肯定會更累。
所以,他肯定不答應這幾天就去。
何朝惠苦笑了一下,這個大帽子扣下來。
誰敢說個不字?
何朝惠當下沉默了,眼神看向薑煜,薑煜則是撇過頭去,仿佛沒看到老媽的目光一樣。
見何朝惠沉默了,王謙這才看向陶知善說道“陶校長,關於我的鋼琴曲編入教材的事情,我肯定是同意的,如果需要我授權的話,那一份授權書給我簽字就可以了。”
之前,王謙對幾所學校是公事公辦的,要使用的話,那就要授權費,公開透明。
王謙不會免費給所有人使用。
但是,對更上一層,站在國家層麵來講。
王謙是願意付出的。
如果犧牲自己一點利益,能提升更多的人對音樂的興趣。
王謙肯定願意去做。
陶知善輕輕點頭,語氣和善地說道“王教授,你放心,我們會給你授權費用的。這點費用,上麵不會克扣你。現在,國家重視知識產權,重視原創版權,不會占你的任何便宜,該你得到的,會給你。如果你同意,上麵討論也通過的話,可能明年就會有專門的人帶律師來找你。”
“我和李教授都在討論組裡,我是投讚成票的。”
李希言坐在那裡,雙手按在紅木拐杖上,說道“我也投了讚成票。王教授的這幾首曲子,以我演奏了幾十年鋼琴的眼光來看,將來可能會成為世界傳世名曲。據我了解,幾首曲子在北美已經開始有了傳播流行的趨勢,幾所北美的音樂學院已經在教了,還有一些私教機構也在嘗試教了。”
“王教授是華夏人,我們自己當然要走在世界前麵,我是支持的。”
語氣一頓。
然後李希言看著王謙認真地說道“王教授,我來見你,其實還有一件事。”
客廳變得安靜下來。
陶知善和何朝惠都不說話了,安靜地看著李希言和王謙,似乎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王謙被氣氛感染,也嚴肅認真地看著李希言,說道“李教授您說。”
李希言的目光依舊看著王謙,說道“本來我還想再看一段時間再說。但是,擇日不如撞日,我這次來,就想邀請你加入國家樂團,暫時擔任鋼琴替補。”
王謙瞪大眼睛。
他沒想到李希言竟然會提出這樣的邀請……
國家樂團!
那可是國家級彆最高的交響樂團。
裡麵的每一位樂器演奏者都是世界大師級的演奏家。
同時,這也是世界頂級的樂團。
是以一國之力,聚集了國內幾乎最頂尖的演奏大師們組建起來的國家級樂團,代表的是國家古典音樂在世界上的門麵,在國外各大著名區域演出過多次,具有很高的世界知名度。
王謙自認為自己絕對遠遠不夠資格加入這樣級彆的樂團。
次一級樂團的話……
他覺得自己可能勉強夠。
何朝惠低聲給王謙說道“李教授現在還兼任著樂團的副團長之一,之前是樂壇的鋼琴,現任鋼琴也是李教授教過的學生。”
王謙恍然,目光尊重地看著李希言,嚴肅地輕輕搖頭“李教授,我感謝您這麼遠來見我,還給了我這麼好的一個機會。”
李希言輕聲問道“所以,你拒絕了?”
王謙點頭“嗯,我隻能拒絕,彆無選擇。”
李希言微笑“你怕?”
王謙也坦然笑了笑“我很怕,我怕自己資曆不夠,實力不夠,拖了後腿,那就給您,給大家在國際上丟臉了。”
薑煜和慕容月,秦雪榮三人都俏臉上出現一絲焦急,真的想自己替王謙答應下來。
加入國家樂團,這是薑煜最高的理想。
可惜,她知道自己這輩子估計沒啥希望了。
一旦王謙加入了國家樂團,在古典音樂領域的地位瞬間就會不一樣了。
李希言輕聲說道“我親自來邀請你,自然是認可了你的實力。至於資曆什麼的,以後再慢慢積累就是了。我和團裡幾位通了氣,他們都同意了我的邀請。”
停頓了一下,李希言繼續說道“我研究過你的每一首曲子,現在我心裡還在研究你的野蜂飛舞和將軍令。我能感覺到,你的才華極其驚人,你在鋼琴演奏上,已經不輸給我當年最巔峰時期了。不論是實力還是才華,你都是最佳人選,而你的年輕,我覺得恰好是你的優勢,將來你可能還會有更高的成就,這也是樂團需要的。”
陶知善點頭讚同地說道“的確,王教授在鋼琴演奏上的實力,已經是世界頂級,加入國家樂團是足夠的。”
王謙稍微想了想,還是搖頭拒絕了。
他可以在幾所大學講講課,刷刷學術知名度。
因為即便是那樣翻車了,也就是他自己丟丟人,幾所學校損失一點聲譽。
大不了以後自己不混音樂圈子就是了。
後果是他能承擔的。
可是……
加入國家樂團,可就不允許翻車了。
一旦翻車。
王謙覺得自己背不起那口鍋。
一個不好,他就成民族罪人了。
所以,王謙搖頭說道“李教授,陶校長,謝謝你們對我的認可。但是,我還是覺得自己不夠資格。或許,再等十年八年的,我會考慮答應下來,現在嘛,我真的不敢答應。”
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八年,王謙都沒有認真的去做過什麼事情。
而讓他專心練習幾年鋼琴的話,他有那個自信去國家樂團。
現在,他是真的不敢去。
李希言看著王謙,略帶嚴肅地問道“你確定現在拒絕?以後,可能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我不知道還能活幾年,我走了之後,那幾位沒我這麼重視年輕人。現在團裡的幾位年輕人,都是我邀請來的,你不需要擔心因為年輕被排擠打壓,我還活著,就不會有。”
何朝惠幫腔說道“王教授,你可以先答應下來,不參加演出,慢慢積累資曆和實力,以後再參加演出。”
王謙急忙搖頭“還是算了,真的非常感謝李教授的登門邀請。我不是怕被打壓排擠,我是怕自己搞砸了,我在這裡小打小鬨的可以,但是在國家樂團裡,我不敢。李教授,多謝您的看重,隻怕我要辜負您的信任了。”
李希言看著王謙略帶失望地說道“那好吧,我雖然欣賞你,希望你能加入進來,但是也不會勉強你。看你這麼不自信,或許真的需要更多的曆練和積累。自信,是樂團每一位演奏家都必須有的精神麵貌。”
王謙點頭“是是是,多謝李教授教誨,我以後會鍛煉自己的。”
李希言依舊說道“好吧,如果哪天想通了,有自信了,可以聯係我。”
王謙感激地回答道“謝謝李教授,謝謝。”
李希言隻是輕輕點頭,然後不再說話。
三個人,三件事。
都說完了。
王謙當下說道“晚上我請三位吃飯吧,儘儘地主之誼。”
何朝惠和陶知善都看向李希言。
李希言搖頭“算了,不麻煩你了,我要去魔音逛逛,見見老朋友,在那邊吃飯吧。”
何朝惠也順勢說道“王教授,不麻煩你了,下次來京城,我請你吃飯吧。”
陶知善也微笑著說道“對對對,下次王教授來京城,我們請客。今天呢,我們就先告辭了。”
王謙“再坐坐休息一會兒吧。”
何朝惠“不了,我們去魔音還有些事情。我們先來見你了,現在談完了,魔音那邊還在等我們。”
何朝惠的潛意思是說你比魔音重要!
王謙笑了笑“那好吧,李教授,陶校長,何主任,你們慢走……”
薑煜突然開口說道“李教授,陶校長,何主任,王教授等下要寫幾幅書法,是他今天在魔音寫的新作,還沒有對外公開發表過,你們不留下來看看嗎?我記得,李教授的書法也很好的。”
薑煜從小就認識李希言,知道李希言除了音樂,唯一的愛好就是書法了,所以此刻出言提醒了一句,想讓李希言留下來看看王謙的書法。
她也不知道是為了李希言,還是為了王謙……
王謙楞了一下。
而正其身準備離開的李希言也楞了一下,然後再次坐了回來。
陶知善和何朝惠兩人已經準備去扶著李希言,此時也重新坐下。
三人再次一起看向王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