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玉璞道,百年望族宇文府,規模雖不及國公府,但也黑瓦連綿占地極廣。
老府主宇文誠,離休前曾任天奉王朝工部尚書,在任時聲望清廉,膝下生有三子二女,內外孫輩也有十餘個,可謂三代同堂兒孫繞膝其樂融融。
文玉兒的娘親宇文秀,正是老府主宇文誠的第四個孩子。
午後的玉璞道百姓往來絡繹不絕,喧囂聲中,馬小刀站在階下抬頭看著那三個金漆大字,深吸了一口氣,抬腳走上了台階。
有門童眼尖,迎上來恭敬揖禮道:“公子午安!”
馬小刀拱手道:“在下馬小刀,求見宇文秀與文玉兒母女二人!”
門童聞言一怔,悄悄打量了馬小刀幾眼,疑問道:“公子是?”
馬小刀淡淡地道:“北方來的故人!”
門童思索了片刻,再度揖禮道:“公子稍候片刻,容我先行稟報府中管事,再來回話!”
馬小刀點點頭:“有勞小哥!”
門童點點頭,轉身走進了府中。
果然是名門望族,連一個門童待人接客都彬彬有禮的,馬小刀之前心中的一點擔憂消去大半,他鬆了一口氣,見門口有其它客人不停出入,便讓開了數丈,垂首在一側默默等待。
過不多久,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在門童的陪同下急步出府,來到馬小刀跟前後揖禮道:“在下是府中二管事黃用,見過公子,敢問公子可是來自拒蠻關?”
馬小刀揖手回禮,點頭道:“在下馬小刀,長輩馬方安,是拒蠻關捕房總捕頭,生前與文魁文爺爺是好友,奉長輩遺命,今日是專程上門拜訪,望黃管家能幫忙通傳一二!”
黃管事聽到生前和遺命四字,微微怔了一下,點頭肅然道:“當然,老奴明白了!小柱子,你趕緊去清幽小院通知四姑娘,我陪馬公子入府!”
“是!”門童小柱子向著馬小刀揖了一禮,轉身跑入府中。
黃用伸手示意,對馬小刀笑道:“公子請!”
“有勞黃管家!”馬小刀也不客氣,跟隨黃用一同進府。
二人七拐八拐,很快便從側道穿過前庭到了後院,順著身前的鵝卵石小道繼續往後頭走著。
“公子,清幽小院是四姑娘出閣前住過的屋子,雖然偏遠,但很是僻靜,四姑娘遠嫁拒蠻關後,老夫人傳下話,院子不再給其他人占住!”黃用悄悄打量了一下馬小刀的臉色,邊走邊繼續道,“老夫人生前,最疼四姑娘了!”
“生前?”馬小刀心裡一怔,腳下遲緩了半步。
黃用歎息了一聲,繼續領路前行道:“老夫人兩個月前剛走了!”
馬小刀臉有愧色,連忙道:“抱歉了黃管家,是在下唐突了!”
“無妨!”黃用強自一笑,又悄悄打量了一下馬小刀,“公子放心,整個宇文府所有人都喜歡四姑娘和小玉兒,在這裡,沒有人敢欺負她們娘倆的!再說了,老府主還健在呢,沒有人敢造次的!”
好聰明的宇文府二管家!
馬小刀連忙道:“多謝!”
黃用笑道:“公子不必客氣!清幽小院就在前麵,很快就到了!”
“小刀哥哥!”
一個身穿紅裙的少女提著裙擺在前麵踉蹌直衝而來,跑到兩丈外緩緩停住了腳步,眼眶通紅定定地瞧著馬小刀,低聲喃喃道,“小刀哥哥,真的是你麼?”
馬小刀眼睛也突然酸了起來:“才一年不見,你就不認得我了?”
文玉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直接撲入了馬小刀懷裡,緊緊抱著他越哭越厲害!
馬小刀感覺到自己肩膀一涼,怕是已被文玉兒的眼淚打濕了,他緩緩伸手,在半空中僵了一會,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文玉兒的腦袋上:“對不起啊,小玉兒,我來晩了!”
“小刀哥哥,他們都說爺爺和老捕爺都死在了拒蠻關,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馬小刀臉色黯了下去,片刻之後,才紅著眼低聲道:“是真的,他們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