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人物!
“大人,這空心磚是青磚坊的工匠馬德玉帶領工匠製作的。”何誌遠回答,心裡想道,這正是推廣空心磚,轉變對工匠看法的好時機。
是以,他又進一步解釋說“空心磚用料省,燒製時間短,所以成本比實心青磚低了一半多,缺點就是強度稍差一些,如果用在非承重牆體上是可以的,這樣建房的成本就會降低很多,但房屋質量不會受多大影響。”
“何為非承重牆?何為承重牆?”梁文盛反問道?對於這樣的現代名詞,梁文盛有些懵。
何誌遠想了一會,說道“比如說,房屋都會用柱子支撐,兩根柱子之間放一根木梁,那麼這兩根柱子和一根橫梁就是承重牆,柱子之間橫梁之下的牆體就是非承重牆。”
這麼一解釋,梁文盛就明白了。隨即說“這麼說非承重牆隻是起到分隔,阻擋的作用,並不承擔壓力。所以就可以用這種空心磚建造。果真如此,那就節省很多成本。這個工匠能有如此想法,值得褒獎。”
接下來,他們又來到青磚坊視察,梁文盛親自觀看了空心磚的製造過程,對馬德玉及眾位工匠讚譽有加。
馬德玉及眾位工匠聽到知州大人的稱讚跪在地上,激動的泣不成聲,連聲道謝。對於這些工匠來說,知州是他們這輩子能見到的最大官,現在竟然在眾人麵前誇讚他們,那是非常有麵子的事情。夠他們誇幾輩子的了。
參觀完青磚作坊,周緒海等人邀請他們到肥皂坊參觀。梁文盛婉言謝絕“聽說肥皂坊的配方是保密的,以前還有盜賊前來竊取過,今天就不去參觀視察了。周老板、何裡長,我今天來視察參觀看到是一片蒸蒸日上的盛世景象。一個五六百人的小村子,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彙聚了五千多人,且百姓安居樂業,災民妥善安置。現在這村子完全是一個鎮的規模,以後這百姓、作坊的安全就是大問題。現在可有丁壯保護百姓?”
莊吏目瞅了一眼何紹雲會心一笑,輕輕點頭,暗示他現在可以說了。何紹雲會意,他正為丁壯的事情煩心,如此正中下懷。於是整整衣衫正色說道“謝梁大人關心,我們村離馬亓山匪巢僅有十幾裡路,村民們時刻擔心響馬來襲。前段時間已經呈文申請組織丁壯,現在還沒有批複。目前隻有讓我們兩家的百名家丁權且行使保護村民之責。”
聽完,梁文盛心裡想,一定是下麵的人敷衍,沒當正事辦。或者是沒得到好處,故意拖著不辦。看來回去以後要借機好好整頓一下了,是以,轉身問隨行的莊吏目“兵房可有何家村的申請呈文送上?”
“未曾見過。”莊吏目正色回答。
梁文盛聽後,臉色微怒。
繞過肥皂坊,眾人直接來到了正在建設的新學館。現在學館的圍牆已經壘起,南北長八十餘丈,東西寬五十餘丈,幾乎和州學差不多大小。眾位官吏都奇怪,一個村子裡為何要建這麼大的學館?難道真的讓村裡孩子都去學館讀書?
何紹雲出來解釋說“加上安置的災民,還有附近村子搬遷來的村民。我們村有六千多人口,幾乎每家每戶都有人在這幾個作坊裡勞作。我們打算隻要是在作坊裡勞作的,他們的孩子都可以進學館免費讀書。”
“女孩子也可以嗎?”梁文盛問?
“隻要願意也是可以的。”
梁文盛又問何誌遠“上次你說不但教儒家經書,還教他們科學?”
“是的,科學是實用之學,與儒學相輔相成,並不衝突。”何誌遠解釋道。
“你送我的那本數學我看過了,這種記數方式淺顯易懂、快捷方便,確有可取之處,不過學館還是要以儒家經書為主。”
“是,學生們每天隻有一個時辰學習數學。”何誌遠答道。
何紹雲這時說道“梁大人,已經正午了。家裡酒宴已經準備好了,請各位大人回家入席吧。”
這一次梁文盛欣然應邀,帶領眾人來到何家新宅。
席間,梁大人問何誌遠“誌遠,用水泥確實是修路的好材料,水泥用量也必然很大。你算一下修一條寬三丈的水泥路,每裡需要多少銀子?”
何誌遠心想,這個時代的道路不像後世那樣有大型卡車碾壓,最重就是拉幾千斤貨的馬車。所以路麵不用鋪得很厚,按照後世鄉村級公路的標準,最薄也要18厘米。標準水泥路的主要原料是水泥、石子、砂子、鋼筋,現在沒有鋼筋,完全可以用竹子代替。石子的破碎需要大量的人力,而這個年代,人力是最不值錢的。甚至可以使用遙役,官府一兩銀子也不需要付,還要老百姓帶飯乾活。而沙子也不需要花錢,隻需要花費人力去挖就可以。這樣算下來就隻是水泥和竹子的費用了。
於是何誌遠簡單算了一下,說道“如果不算人工費用的話,就隻有水泥和竹子需要花錢購買。竹子需要從南方運來,不知需要花費多少,但水泥的用量能算得清楚,大約需要六十多萬斤。折銀一百二十兩。”
眾人都是一驚,顯然對於這個造價還是太高了。梁文盛說道“這麼算起來,還是修不起啊。雖說現在咱們州的財政沒那麼緊張,但也拿不出多餘的銀兩修路。”
何誌遠想到了後世公路上的各種收費站,於是說道“大人,修路確是花費頗大,但後來可以慢慢賺回來的。”
“修路還可以賺錢?如何賺錢?”梁文盛反問。
“是的,等宴會過後,我再慢慢向大人細說。”何誌遠心想,在宴會上,人多嘴雜,如果我說攔路收費的辦法,無論是否施行,肯定會落下罵名。
宴會散後,眾人離去。
待眾官員重新在客廳落坐,仆人上茶以後。周家及何家女眷來給眾人大問安。
何紹雲著重介紹周拂柳“這位就是周老板的愛女周拂柳小姐,她自幼熟讀詩書,幫周老板料理生意。在肥皂作坊當帳房,還暫代先生在學館教書,上次肥皂配給糧食的主意就是她想到的。”
梁文盛聽後,不禁誇讚道“周小姐如此多才,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啊。既如此,不妨留下來,一起商量修路的事情吧。”
“謝大人抬愛。”
是以,周拂柳便在客廳坐了下來。
梁大人開始問“何公子,現在客廳內都不是外人,說說你的想法吧,修路如何賺錢?”
“梁大人,我的辦法就是等路修好以後,在路上設卡收費。行人不收費,隻對過往的客商收錢。”
“收錢?不可以!這與土匪攔路搶劫何異?”梁文盛斷然否決“過往的客商已經課稅,再收費他們肯定不願意。如果讓禦史知道這事以後上本參奏,定然會招來非議。”
“大人,其實隻要收費合理,客商們未必會反對。畢竟水泥路平坦堅固,且無論刮風下雨,道路都不會泥濘,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其實我大明也是有收費的路卡的,比如漕運各關卡不都在收費嗎?為什麼我們耗費那麼多的銀兩而不能收費呢?”何誌遠勸說道。
“漕運關卡收費是有皇上的聖旨,但旱路收費大明還未曾有過。”梁文盛還是不同意收費。他並不是不想收費,他是怕禦史彈劾,影響自己的官聲。
周拂柳坐在椅子上,聽何誌遠與梁大人的對話,心說老公,對於經商你還是差點火候啊。你沒有摸透梁大人的心理,就貿然勸說,他豈能答應?還是我幫你一把吧。
想到此,她就說道“梁大人,民女倒是有一個兩全的辦法。”
“哦?你有何辦法?”梁文盛問。
“梁大人,現在我們村西這條官道從莒州最南端的十字路到莒州城內共有一百多裡路,這條路是青州府到南直隸的必經之路。南來北往的客商很多。但路寬不過兩丈,現在看來顯得擁擠,大人剛才說要修一條寬三丈的道路是否就是要修此官道?”
“周小姐果然聰慧,這正是本官所想。”
“既然如此,大人何不將這條官道加寬到五丈。由官府出麵協調,我們兩家買下沿路土地,然後由官府出麵征用民夫,我們兩家出資修路,不過我們隻修加寬的部分。到時我們在新修的路上設卡收費,來往客商走哪條路完全自願,願意走新修道路的就交費,不願意的就走原來的土路。我們兩家收費十年,十年後路歸官府,是否再繼續收費由官府來定奪。這樣豈不是兩全的辦法嗎?”
何誌遠聽周拂柳說完後,暗自讚歎,看來這個小姐姐在經商方麵確實有兩把刷子。就憑這敏銳的眼光,我就自愧不如了。根據後世的經驗,一旦水泥路修好,隻要行人免費通行,用不了多久,老路就會廢棄,到時候客商就是想走,也走不成。這樣自然就隻走水泥路了。
是以,梁文盛還沒有答應,他就搶先說道“這個辦法好,我也同意這麼辦,既然是私人買下土地出資修路,禦史自然也不好彈劾,十年以後這條官道又歸官府所有,這政績自然歸大人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