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人物!
在州衙內堂,同知莊文宣小心地對梁文盛說“大人,下官聽說有人拿哨卡遇襲事件做文章。”
“哦?你可知都有誰在背後搗鬼?”梁文盛並不驚慌,坦然地問。
“聽說是巡檢司的姚守寧和兵房的張同漢。兩人背地裡寫了秘信送給知府杜大人。”
“我早料到會有人借此事做文章,已經提前寫信給杜大人了。沒想到他們兩個還在背後搞事情。”梁文盛並沒有生氣,隻是淡淡地回道。同時心中在想,就讓他們再多呆幾天吧。等剿匪完成後,再慢慢收拾。
“梁大人,既然有人寫秘信給杜大人告狀,下官估計杜大人肯定會過問此事,大人要有所準備才是。”莊文宣提醒道。
“你的意思是……?”
“杜大人是成化十七進士,在此任上已有六年之久,肯定也有再進一步之宏誌。他手上握有二千兵馬的調動指揮之權,如果請求杜大人出兵五百,我州再招集一千士兵丁壯。這樣攻取馬亓山勝算更大,到時就可分潤一些功勞給杜大人。以後有杜大人助力還怕那些屑小之徒作祟?”
梁文盛何等聰明之人,經他提醒。他立即明白過來,請杜大人派兵隻是幌子,拉籠才是真的。
是以,梁文盛說“你的建議不錯,明天我就去青州拜見杜大人。這些天你抓緊備戰,丁壯操練也要抓緊進行。”
“下官明白。”
第二天,梁文盛帶著一眾侍衛乘轎去了青州府。
見到知府杜大人後,梁文盛一翻行禮客套之後。知府杜源杜大人便問“梁知州,這次突然來訪可是為剿匪之事?”
“正是,下官這次拜訪知府大人,是向大人稟報下官擬定的剿匪方略。”梁文盛從袖中拿出一本折子雙手奉上。
杜知府接過折子大致看了一遍,說道“這方略上所說的大炮是從何而來?還有潛入匪巢臥底的勇武之士是否可靠?”
“回大人,那大炮並非用火藥的大將軍炮,而是本州境內一賢者發明的用蒸汽驅動的大炮,下官曾去查驗過,其威力不亞於大將軍炮。去匪巢臥底的十名勇士乃是民間丁壯,現已傳遞數次情報,經過多次配合,已取得匪首的絕對信任。故此下官對於這次剿匪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梁文盛恭敬的回答道。
“好,梁知州善於緝匪捕盜,本官早有耳聞。這次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上次哨卡遭襲一事,我已經知曉,但也有人秘信於我,說因你指揮失誤造成巡檢司損失重大,盜匪趁勢彙集,聲勢壯大。”杜知府對於哨卡遭襲一事,對梁文盛也有些不滿。畢竟發生在他的治下,出現如此大事,知府也稍許有些影響。
“知府大人,請容下官解釋。下官得到探報,我州境內三股盜匪來往頻繁,有彙集馬亓山踞險而守之意圖。下官本意是趁盜匪未彙集之前調巡檢司兵丁分而剿之。而姚巡檢推托巡檢兵力不足,居然建議下官請求都司派兵剿匪。區區五十多盜匪竟然要都司派兵,下官的臉麵何在?巡檢司臉麵何在?分明是姚巡檢貪生怕死,畏手畏腳,沒有與盜匪一戰的勇氣和膽略!”
“而巡檢司屬兵部所轄,下官無權撤換巡檢,隻能讓其加強匪巢周圍哨卡的兵力,加強防範,阻止盜匪彙集,故此才造成哨卡遭襲。”
梁文盛一氣說完,端起茶懷喝口水又繼續說道“本州巡檢司兵丁疏於訓練,從巡檢到普通士兵都無一戰之勇氣,這次剿匪之後,下官決心加強巡檢、衙役、民間丁壯的操練,整頓軍紀,使他們成為真正的能戰之兵,敢戰之兵。”
杜知府右手捋著胡須,心裡想道,這些年沒有戰事,彆說地方巡檢沒有戰力,就算衛所之兵同樣沒有戰力。碰上亡命之匪,又是夜間偷襲,換作任何一位知州也是如此結果。眼前的梁知州沒有被形成聲勢的盜匪嚇倒,或是驚慌失措的上報請求出兵鎮壓,而是積極籌備謀劃,已經難能可貴了。
既然他有此決心,那就讓他放手去乾,畢竟他善長緝匪捕盜的名聲不是虛的。如此想後,杜知府便說道“梁知州有此信心,本官甚感欣慰,等梁知州剿匪成功後本官為你上奏請功。”
“謝知府大人,有大人的支持,下官定會全力剿匪。下官還有一個請求,據臥底探報,馬亓山上有盜匪三四百人,不過盜匪聲勢正盛,周圍盜匪大有彙聚之勢,人數增長甚快。時間長了彙聚七八百人是很有可能的。本州境內隻能組織一千名士兵,攻打馬亓山力有不逮,下官請求知府大人調集五百名士兵幫助剿匪。”
杜知府聽後,心想如果真如他所說的有十拿九穩的把握,出兵協助剿匪,以後這剿匪之功至少能得一半,憑此功勞,三年之後說不定能再升一級。即使不成功,那也是他指揮不力所致,我已經儘力協助,對我影響不大。如果真有九成把握,他這就是變相的送大禮給我。這樣的好事,哪有不接受的道理。不過為了謹慎他又問道“你確有九成把握?”
“確有,內有十位勇士內應,外有四尊蒸汽大炮助力,再加上大人的五百士兵,下官就有十成把握了。”
“既如此,本官就調遣五百士兵給你。”
“謝知府大人!”
經過十幾天的準備,梁文盛親自掛帥,以徐堂義帶領的三百丁壯為先峰。一千五百名士兵抬著四尊大炮,帶足各種輜重車輛浩浩蕩蕩的開進了馬亓山腳下。由於馬亓山三麵環水,隻有西北麵是陸地,所以圍困馬亓山並不需要多少兵力,一千五百名士兵就輕鬆將馬亓山包圍。
包圍馬亓山後,梁文盛並沒有命令軍隊進攻,一直在山下按兵不動。就這樣僵持了兩天,仍然沒有進攻的跡象。
青州府的千戶段秀淮等不急了,直接找到梁文盛詢問“梁知州,急乎乎的讓軍隊開拔,來到這裡反而不打了。這都兩天了,為什麼還是按兵不動?”
梁文盛笑著說“段千戶,稍安勿躁。我在等進攻的時機,等時機到了,自然是要全力攻山的。時機不到,進攻反而受挫。”
“時機?什麼樣的時機?梁知州可否明示?”段千戶問道。
梁文盛嗬嗬一笑,說道“兵法有雲打打仗要講究天時地利人和。現在我方並未占有地利,那盜匪殺人越貨、劫掠百姓已失人和,我方隻需占據天時,取勝的把握即會增大。至於是什麼天時現在還不能說,到時你就知道了。等到進攻時,你隻需帶著你的士兵將四尊大炮運到半山腰的平地上即可,其他的由本官來安排。”
“好,既然是不可泄露的機密,我不問便罷,到時全憑梁大人差遣。”
梁文盛的軍隊剛到山下駐紮,山寨中的盜匪就馬上得到了消息。彆看這盜匪平日裡對老百姓囂張跋扈,殘忍凶狠,但真正大難來臨了一個個全都驚慌失措,醜態畢現。有垂頭喪氣的,有後悔不迭的,有趁亂偷竊的,有借機溜走的,有四處躲藏的,唯獨沒有誓死抵抗的。
各路盜匪頭目紛紛慌裡慌張跑到山寨大堂,向汲超和褚英問計,兩位當家的倒是還保持鎮定自若。汲超看著堂內的這群刮噪的烏合之眾,心裡不禁來氣,他從主位上站起來,大喊一聲“都他媽的閉嘴!”
台下眾人聽到大當家的要說話,這才停止了喧鬨。
汲超接著說“山下不過才來了一千多人,就把你們嚇成這個鳥樣!膽比兔子還小!我們現在有五六百人,居高臨下,踞險而守,還怕官府這千多人不成!”
褚英這時候也安慰大家說“據史書記載,元朝末年,紅巾軍不足萬人在此山寨踞險而守,元朝十萬大軍久攻不克。現在山下的官兵隻不過是些民間丁壯、捕快衙役組成的烏合之眾,都是些怕死的貨色,千把人不足為懼。再說上山的道路陡峭狹窄,兵力難以展開,他們又是仰攻,我們是以逸待勞,官兵要是攻山,隻需往山下施放滾木檑石即可讓官兵們死傷無數。”
“二當家的,山下的官兵要是圍而不攻,困死我們該當如何?”趙寧昌在下麵問。
“山上有足夠我們吃半年的糧食,隻要守住山寨,我就不信官兵能圍半年。”褚英自信的說道。
眾位頭目聽二位當家的如此說,漸漸都鎮定下來。
這時汲超又問“誰願意去守第一道寨牆?”
汲超這麼一問,下麵沒有回答了。這些頭目各有各的小算盤,都不願意去守第一道寨牆。
馬五這時說道“大當家的,那寨牆是我監督修建的,我熟悉那裡。就讓我帶著弟兄們守在那裡吧。”
“好,不愧是我的好兄弟!還有嗎?”
下麵再次安靜了下來。
汲超見沒有願意的,隻好點親自點將“韋老七、徐大錘你們兩人帶上自己的弟兄也去守第一道寨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