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人物!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陸傑心中疑惑,怎麼會是他的聲音呢?借著火把的亮光,陸傑透過車簾看到正是那個讓他做夢都感到害怕的周拂來!
這時,幾名兵丁走過來不由分說,把陸傑蠻橫的從車上拽了下來。
一個踉蹌跌落下來之後,陸傑結結巴巴的吃驚問道“周……周禦史你……你不是受傷了嗎”
“哈哈哈……”周拂來一陣大笑,然後說道“陸老板,你千算萬算沒有想到我會將計就計吧?受傷的是另一其人,而不是我!”
至此他完全明白了,自己的猜測是對的,但為時已晚!他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劉材為什麼會出賣自己,憤恨的目光緊盯著劉材,大聲質問“劉材!這些年來我待你不薄,你為何如此害我?!”
劉材平靜地說道“老爺您忘了我的媳婦是怎麼死的了嗎?她是被倭寇侮辱後殺死的!這麼多年來,我永遠忘不了!您與倭寇勾結走私貨物,看在這麼多年的交情上我忍了,給倭寇情報,讓他們來岸上搶劫我也忍了。但是你拉著我去當倭寇,我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忍了!”
劉材越說聲音越大,說最後簡直就是在吼了!
陸傑聽到這裡也憤怒了,他大聲吼道“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四十年的交情,難道就不如一個女人!你這個判徒!”
說著就向劉材撲去,兵丁一腳把他踢倒在地,然後捆綁起來。劉材這時候反而不生氣了,他自言自語,又像是對陸傑說“判徒?做你的判徒總比做漢奸強!你視女人如衣服,可我把卻忘不了那個與我一起長大女人!”
弘治十四年四月十日,天剛亮,淮安分司衙門內的包括嶽炳謙在內的十幾人被逮捕。同一天,鹽城四五個鹽場有上百人同時被逮捕,淮安、揚州、宿遷等地大大小小的私鹽販子被逮捕者多達數百人。
弘治年間江南最大的食鹽走私團夥被一舉摧毀!
現在唯一的漏網之魚就是陸少文。當時陸少文聽從了父親的安排,化妝成一個普通家丁,與家丁們分散出城,擺脫了鹽院護衛們的跟蹤。在與家丁們彙合,他們不敢怠慢一路奔馳,困了就在馬背上打個盹,餓了就在馬背上吃點乾糧。兩天兩夜換馬不換人終於到達啟東城內。
此時何誌遠的船隊也到了崇明縣內,不過離南頭沙島還有近一百裡的路程。而陸少文他們到達啟東之後,在啟東的家裡收拾細軟銀兩又耽誤了兩個時辰,等坐上馬車到達海邊時,何誌遠的船隊離南頭沙還有四十裡的路程,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準備好船上的大炮,隨時準備戰鬥了。
從啟東海邊到南頭沙又花了一個半時辰,陸少文到達南頭沙時,何誌遠的船隊離南頭沙還有一個多時辰的路程。但陸少文還不知道這種情況,還以為何誌遠他們的船隊還有至少半天的時間呢。
到達啟東後,他吩咐家丁們先把小船上的家人和金銀細軟轉到一艘旗艦,同時吩
咐島家丁們開始布防。
在這裡駐守的頭領叫車貴海,逃亡軍戶出身,在軍中原是一名百戶。後來被陸傑招到麾下,成了南頭沙二千死士的頭領。車貴海名字中雖說有個海字,但他是步軍出身,對海軍海戰一竅不通,讓他來訓練這支二千人的軍隊,也隻能按照步軍訓練,這些士兵甚至連剛建好的海船都沒有上過。
至於裝備,那就更差了,士兵當中最多的兵器就是大刀長矛弓箭。最先進的武器就是去年冬天從倭寇那邊買來的六門火炮,不過這五門火炮射程隻有五百步,炮彈嚴重不足大約隻有一百多枚。
在陸傑的計劃裡,南頭沙島隻是一個臨時的船塢和士兵訓練基地,並沒有把它當作據點來建造,所以防禦設施並不完善。
“少爺,車頭領,西邊來了十條大船,正向這邊來。”一個哨兵過來報告。
“就是他們,來得好快啊。不過不用怕,他們隻有六七百人,想攻島沒那麼容易。”陸少文說道。
“少爺,官後乘坐的都是河船,他們不敢到海裡去。您先帶著家眷去海上暫避,這裡有我防守。”車貴海聽說隻有六七百人,一下子來了自信,說話也來了底氣。
陸少文本來就是準備逃亡的,聽車貴海說這話,馬上答應下來。他帶上所有家丁和一隊士兵,還有十位留在這裡幫他訓練的其中十位倭寇,共計三百多人,登上大船開船離去。臨走時還囑咐道“等打退了他們,馬上收拾東西,開船到武田那邊彙合。除了金銀糧食,其他的都扔掉!”
南頭沙是一個麵積很小的東西狹長的衝積島,在明朝時崇明島還沒有連成一體,除了一個麵積較大的主島崇明島以外,周圍都是一些小的衝積島,南頭島就是近幾十年才形成的衝積島,它位於長江出海口的東南方向,出了南頭沙就是浩瀚的大海了。
所以陸少文的大船很快便航行到了大海,而何誌遠他們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艘大船離去,自已卻無法追趕!因為這些內陸船還是太小,根本經不起大海的風浪,而且速度也不快,根本就追不上陸少文乘坐的大船。
在離南頭沙大約五裡的遠的海麵上,何誌遠就讓所有船隻停了下來。之後,便與徐堂義彙合在一艘船上,用望遠鏡仔細觀察南頭沙的情況。
徐堂義通過觀察發現,在島的西北和西南角上分彆有三門大炮,並且還有一個簡單的防守陣點和瞭望哨,幾乎所有兵力都集中這兩個地方,從布防來看,他們重點防禦的就是從長江西邊而來的攻擊,很明顯是在防衛內陸,而不是防禦海上的倭寇。在這個防守陣地的不遠處就是一個小碼頭,碼頭上停著幾艘河船,看來這是一個專為河船停靠的碼頭。
看到島上的布防情況,徐堂義心中有了作戰方案。是以他對何誌遠說道“何公子,敵人島上的防禦力量很弱,最有殺傷力的就是那六門大炮,不過從炮的口徑和大小來看,射程不會很遠。隻要打掉這幾
門大炮,再登島就容易多了。”
何誌遠說道“等打掉了這幾門炮,我們該如何登島?”
徐堂義胸有成竹的答道“等打掉這幾門炮後我們可以把船開到碼頭,如果遇有抵抗,可以在船上開槍射擊,他們的弓箭奈何不了我們。”
“好,既然徐千戶有了攻島方案,那就開始吧。”何誌遠說道。
“何公子在船上觀看便可,我帶船隊再向前一些。”徐堂義提議道。
“不用擔心我,我隨徐千戶的大船一起就可以,我相信徐千戶的判斷!”何誌遠擺手拒絕了他的提議。
徐堂義也不再堅持,隨後下令十艘船隻排成一字形,繼續向前航行二裡,然後進行試探性炮擊。其實在五裡遠的距離上,已經進入了野戰大炮的拋射射程,但在個距離上精度太差,又是在船上搖擺不定,更是無法測距瞄準,所以徐堂義才下令前行二裡。
在離炮台還在三裡遠的海麵上,徐堂義下令停船,然後命令士兵進行炮擊準備。
在防守陣地的車貴海這時糊塗了,這些船怎麼這麼遠就停下了呢?難道他們的大炮能打到這裡?這可是一千多步距離,聽說有種八千斤的大炮倒是能打到這麼遠,但架在船上一開炮,那巨大的後座力還不把船壓塌了?
正在納悶時,突然聽到對麵一陣炮聲,對麵竟然真的開火了。緊接著十多發炮彈向陣地襲來,不過大多數炮彈都打偏了,隻有一兩發炮彈落入人群,當場把幾名士兵打成了肉泥。之後實心炮彈跳躍著又落入旁邊的泥土中,才失去威力。
車貴海大驚,這是什麼炮,竟然打這麼遠?他心中暗暗叫苦,心想今天遇上便茬子了,照這種打法,自己豈不是隻能被動挨炮,毫無還手之力?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仗還打個屁!
不過他不能就這麼認輸,是以他趴在陣地上命令道“大家不要慌,都找地方藏好了,他們的炮擊堅持不了多長時間,隻要躲過這番打擊。他們再想靠近我們就用炮轟他們!”
話音剛落,第二輪炮聲又響了起來,這一次比上次準了許多。大約有七八枚炮彈落入陣地,其中有兩發炮彈還落入大炮四周,所幸沒有擊中大炮。但有四兵炮兵被炮彈砸中當場身亡,其中一名士兵被炮彈直接砸成兩截,死狀慘烈!這一輪炮擊後,陣地上當場被打死的有十多人,受傷的更多。
在一千多人的陣地上,這點傷亡不算很大,但大炮的震懾力卻很大,再加上亡者都死狀慘烈,士兵們的心理壓力非常大。
慌亂中,一名炮兵頂不住心理壓力,直接點燒引信,向著對麵開火了。不過炮彈打出一裡多地後落入海中,連掀起海浪都沒波及到對麵的船隻。
車貴海看到炮兵開炮,不由大怒。高聲罵道“是哪個孫子開的炮?這不是暴露大炮的射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