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臥的惡龍,大眼睛中露出了人性化的神色,麵前被毒液和毒焰灼燒的龍晶石台,上麵的龍紋又暗淡了一重,有兩個角落中的龍紋已經消失。
等他將龍晶從祭台上拿下來,徹底煉化,實力必然有質的飛越,到時候也有了抗衡抗衡天龍聖地追殺的實力。
不過,天龍聖地會給他這個時間猥瑣發育嗎?
眼中露出一抹擔憂,惡龍抬起巨大的腦袋,朝著四下水窟中匍匐的黑蛟看去,眼中閃過一抹憂心忡忡。
水窟中的黑蛟,都是他的族人,可惜如今全部都成為了人不人獸不獸的怪物,血脈詛咒之法,非人力所能極。
聖地、祖廟,數千年來所向往的族群,嗬嗬……
吼~吼~吼~
水窟中,看著惡蛟碩大的眼睛望過來,一頭頭大小不一的惡蛟獸紛紛發出了咆哮聲,眼中充盈著惶恐和不知所措。
身若惡蟒,肉生鱗甲,他們何去何從。
惡蛟收回了自己的眸光,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吼,水窟中的諸多惡蛟獸都平靜了下來。
隨之,惡蛟身上閃爍出了烏光,龐大的身軀開始縮小,體內發出了戰骨哢哢的聲響,最後化為了一個類似於人形的怪物模樣,朝著水窟外而去。
黑鬼潭外,萬奴尊者盤坐,煉化著一枚中品靈晶,維持著自己氣息不墜,感應到百裡之外的幽潭發起了波瀾,瞬息間氣息緊繃起來。
她數次下到幽潭深處,可惜都被惡蛟遁逃,沒想到竟然敢出來。
黑鬼潭中黑水泛起了漣漪,濃烈的毒煙升騰,惡蛟裹挾著一股惡臭浮現,鱗角包裹下的眸子,尋梭著四周,最後落到了萬奴尊者的方向。
“嗯~”
這一刻,萬奴尊者眼中露出意外,倒不是惡蛟的模樣讓她驚訝,而是惡蛟的氣息。
三年前她剛剛坐鎮這裡的時候,第一次見到惡蛟,惡蛟的實力不過辟地境第一步中期層次。
正是這一次,她輕易的將惡蛟擊成了重傷,若不是靠著幽潭地勢,和其自身皮糙肉厚,早就將其斬殺。
自那一次以後,她每一次深入幽潭,惡蛟都避而不接戰,短短三年時間,惡蛟不僅修複了傷勢,自身氣息還提升到了辟地境第二步層次,這是吃了什麼寶物。
這樣的變故,讓萬奴尊者沒有直接出手,而是小心的感應著四周,嚴防有什麼陰謀,她的魅惑之術,在這頭惡蛟麵前沒有丁點的作用。
這一刻,惡蛟開口說道:“我要見大夏族主。”
張開的嘴巴,顫動的喉結,就像是兩塊金屬摩擦一樣,給人一種十分難受的感覺。
聞聲,萬奴尊者美眸一挑,類人不人的怪物,竟然知道大夏族主,還真是怪哉。
此刻,惡蛟再次開口說道:“你回去告訴大夏族主,就說幾百年前北方冥鬼族南下……天侯山南部人族部落聯軍絞殺妖族……聖王山脈南麓傳聞的神府遺跡……”
看著惡蛟的話不像是作假,萬奴尊者眼中露出一抹驚訝,難不成這惡蛟和夏拓那家夥還真是的朋友?
人不人、獸不獸,夏拓這家夥交友還真是廣泛啊。
心中雖說是這麼想,但萬奴尊者並沒有動作,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哪怕是聽著像真的一樣,也未必是真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她也弄不清楚。
這東西長得這麼醜,未必說的是真的。
萬奴尊者沒有動作,惡蛟同樣也沒有動作,至於離開幽潭,他可不敢,有了幽潭深處四通八達的水窟,才有了他逃生的希望。
自他開始煉化祭台開始,就等於和天龍聖地決裂,想來天龍聖地的殺機將會很快降臨,如今能夠庇護自己的隻有邊荒大夏,隻有王者才能抗衡王者。
“大夏族是老夫在這幾百年來看著一步步發展起來的。”感知萬奴尊者不為所動,惡蛟也有些捉摸不定,畢竟這空口無憑的。
一頭模樣怪異,似人非人,頭上長著四根醜陋的獸角,四肢粗短不一的身影,如此人性化的開口,說起來還真是讓人很是意外。
可惜萬奴尊者還是不為所動,在她的眼中麵前的醜八怪弄死好處多多,她的境界卡在辟地第二步近千年了,不要看肌體瑩白,依舊美貌無比,實際已經人過中年。
以前嘗試了多次,想要打破桎梏,皆是機緣未到,眼前這頭惡蛟就是她的機緣。
出世這麼多年,邊荒發展她可以說了解了很多。
天侯山老神侯,和她境界一樣,突破了。
族庭秘台的司空槐,突破了。
刺史台的陵湖水君,突破了。
三個人都是辟地第二步,一舉打穿了瓶頸,雖說過程不同,但都和族庭脫不開關係。
像司空槐那老頭那樣的,壽元就差二十年了,硬生生的給掰回來了,有了轉世重生的希望。
聽聞司空老頭用的是巨龍之心,這不好找,她比司空槐年輕,用個蛟龍心試試?
甭管管用不管用,先挖一顆,讓族庭大祭司去斟酌斟酌,萬一可行了呢?
到時候晉升辟地第三步,親自去找九嬰那家夥報仇,豈不快哉。
況且她剛剛加入大夏族庭,尺寸之功未立,想要動用族庭的資源,也不怎麼好,最起碼也得乾出點功績來,再去族庭賒功勳麵子上也掛得住。
眼前這麼大個的惡蛟,不僅僅可以換功勳,還有蛟龍心,過了這個潭,哪裡找去。
感受到萬奴尊者飄忽的神色,惡蛟神色一變,果然,這娘們還是想要害他。
思緒一轉,惡蛟再次開口說道:“彆動手,我臣服,我願意臣服大夏族庭。”
“嗯~”萬奴尊者美眸露出一抹羞惱。
混賬玩意。
逗老娘玩是吧。
投什麼降,來啊決一死戰。
老娘要把你的心摘下來。
……
大夏城,族庭族殿。
夏拓高坐於主位之上,下方左側是老黿,他的下手邊是六部掌舵,右邊是昊海神將、司空槐、冥火等人。
“族主,鳳凰城八方地脈皆以安定,就差將族庭主脈入主,接管鳳凰台周圍山河大地。”司空槐開口,說道:“等九脈彙聚,可衍地脈變化。”
戶部司徒風石起身,說道:“族主,族庭遷徙,大夏城千萬人口如何安排,是否一起遷往中域鳳凰城。”
“這次遷徙族庭,暫時隻遷族庭幾個重要部殿,將族庭地脈、氣運遷徙,夏閣、刺史台等重要部台一起隨行。
至於六部諸殿暫時殿後,以老神侯為大夏城留守,暫時代替我坐鎮大夏城,待鳳凰城那邊安穩之後,六部各機構在隨之遷徙,至於城中族民就不需要在長途跋涉了。”
族庭遷徙,最主要的就是地脈和族運,當年從萬古山脈遷出到大夏城,已經經曆了一次,不過上一次距離近。
而這一次,從西北到中域,遙遙千萬裡,山水重重,又無法將氣運隱匿,隻能一步一個腳印的遷徙。
而且遷徙族運,他必須親力親為,這就有了很大的限製。
說起來,如今新的族庭城池那裡,還沒有真正的完工,隻是有了城池的模樣,最重要的防禦古巫陣,僅僅還是初級階段,需要以後接連不斷的打造。
好在大荒上的人對環境適應很強,有城了,隻要再有了人,就有了生氣,看起來就有了樣子。
這一次遷徙之行,夏拓隻有兩個字‘精簡’,眼下疆土上烽煙四起,陰魂不散,到現在他也沒有弄清楚到底都有誰在背後搗鬼。
故此,這一次遷徙是他引蛇出洞的過程,若是有人想要覆滅大夏族運,遷徙過程的搖搖千萬裡山野,無論哪裡都是一個很好的出手之地。
這也是夏拓的無奈,毫無頭緒,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原地不動隻能被動的挨揍。
隨著夏拓的詔令,大夏城還是忙碌起來,雖說是精簡,但大夏如今侯部之尊,在怎麼精簡能精簡到哪裡去,更何況既然是遷徙族庭,怎麼也要將氣勢打出來。
……
夏園,木亭。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一臉苦巴巴的看著麵前的酒盞,盞內酒水宛若瓊漿,散發著濃烈的香氣,但他一點胃口都沒有。
將背上的酒葫蘆拿了下來,放在懷中摩擦著,老葫蘆一點也不開心,才安穩了兩百來年,沒想到夏拓又想起他來了,遷徙族庭的時候點名要他同樣,還要共乘一攆。
和族主共乘一攆,這是多大的殊榮,城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眼珠子都快巴望掉了。
他真的不想啊。
一定沒好事。
這上哪裡說理去。
這些年來,他的機緣還不錯,境界雖說不是極儘卡著壽元晉升,實際上也差不多少,如今已經神藏境巔峰層次。
側耳聽了聽殿內的響動,老葫蘆歎了口氣,抓起了酒盞,一飲而儘,這一次怕又是一個苦差事,隻有懷裡的葫蘆,能給自己帶來點溫暖。
正堂內。
“當年棲山神府發現的時候,確實是發現有一股人,氣息和六蛟聖地相似,卻不是六蛟聖地的人,但是這股人就曇花一現後,就再無發現。”
魔邪開口,手中拿著一卷卷著的獸皮,遞給了夏拓,道:“這就是當年有關棲山神府一行的前後記載。”
夏拓打開卷軸看了一眼,隨之將至放在了木案上,開口說道:“下去準備吧,這一次遷徙族庭你帶一部分人隨行。”
魔邪的鎮魔司司主之位雖說被萬奴尊者取代,但實際上鎮魔司正常的庶務運轉,都在魔邪手中,萬奴尊者並沒有實權。
待魔邪離開,夏拓眸光又落在了獸皮卷上,喃喃道:“天龍聖地。”
當年冥鬼族出現在邊荒,就是天龍聖地在背後搗的鬼,這件事他在覆滅冥鬼族的時候就已經清楚了。
但天龍聖地可不是邊荒的洞天聖地能比的,人家拳頭大,夏拓隻能慫著,所以這件事他也隻能壓下來了,要不是萬奴尊者傳訊,這件事他都忘在腦後了。
沒想到,天龍聖地除卻冥鬼族,竟然還安排了後手,甚至冥鬼族隻是安排在明麵上的棋子,真正的暗手竟然隱藏的這麼深。
不愧是天龍聖地,手段如此隱秘,竟然隱瞞了這麼長的時間。
“尋找神府?”
神府的核心就在他大夏手中。
天龍聖地哪找去。
思索了片刻,夏拓還是決定要去見見六階惡蛟,這樣子看來這頭惡蛟的身份還真有些不簡單,給他玩了幾百年的無間道,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