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童嫿的感覺也跟葉霆深差不多。
帶著薄繭的指腹,輕柔地在她臉上移動,就好像有什麼撩動她的心弦,癢癢的。
藥膏涼涼的,糯糯的,帶著一股清香。
在童嫿看來,她臉上這條傷疤隻是個小小的傷口,從來沒有一個親人會關心她這麼小的傷口,以前她自己也不在意,因為窮人沒辦法在意那麼多。
可葉霆深這個陌生人,卻給予了她親人般的關心。
二人下了樓。
葉霆深帶著童嫿到了停靠唐江江畔一座畫舫式的酒樓。
坐在全景式落地窗的包廂內,看著江邊的燈火流光溢彩般倒入唐江,一邊聽著江水的滔滔聲,一邊吃飯,彆有一種風味。
因為童嫿並不喜歡浪費食物,所以他們隻是點了簡單的三菜一湯,一瓶飲料。
飯吃完後,二人在江邊漫步。
江風徐來,吹拂了臉上的燥熱,這裡附近有一座商場,路上行人不少都是飯後出來逛街,散步,充滿煙火氣。
童嫿看見有好幾對男女,手牽著手。
葉霆深也把右手肘屈起,靠近童嫿,示意童嫿可以挽著,沒想到童嫿卻是強硬地把他的手肘掰直,然後用力地牽住了他的手。
葉霆深“”
小小的手,此刻卻是力道十足。
葉霆深先是以為童嫿可能不懂他的手勢的意思,但隨後一想,不對啊。
牽著他的小手,十分倔強,還有點微微顫抖。
讓他的心也有一些奇異的感覺。
葉霆深抬眸看了看遠處牽著手的男男女女,他和童嫿這樣牽著手,真的好像戀愛中的男女一樣。
唐江的夜晚,江邊矜貴帥氣的男人和小鳥依人的少女,自然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葉霆深感受著少女纖長柔嫩的手指在他手心裡,就好像可愛的兔子在跳躍著,使得他全身的注意力都湧到了這隻手上麵。
“嫿嫿,”他垂眸看著她,烏黑的秀發從容垂下披灑於兩肩,給她增添了一份溫婉。
“你有沒有想過你隻有十六歲,未來還有美好的人生。”葉霆深真誠地道。
童嫿嬌軀一震,“啊?”
她抬頭,正好迎上清俊尊貴的男人關切的眼神,溫柔如水,劍眉微蹙。
葉霆深道“我理解你對你父母的恨意,也理解你想要報複他們,但我不希望你把自己卷進去。”
童嫿瞳孔猛縮,這樣的關切於她而言太多了,如同一個無垠的大海平靜無波,但誰知道下一刻,是不是海底的洶湧暗流。
一陣酸痛聚集在鼻尖,童嫿鬆開了葉霆深的手。
“你也覺得我太狠了是嗎?”
一定是的。
從陳宮跟她說“對不起”的那一刻開始,童嫿就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後來她撞見雷霆說她“邪性”,她便證實了她的推測。
確實,在外人看來,她不過是被保姆偷走了,江世宏夫婦找了十六年才把她找回來,縱然父母身邊多了一個養女,她憑什麼對父母如此痛恨,恨不得把他們搞破產呢?
對於葉霆深而言,多半也隻是在商業競爭上,想要並購對手,所以才跟她合作。
童嫿縮回了手,輕握著垂在身體兩側,剛剛觸碰過葉霆深的地方,有一種火燒般的羞恥。
真可惜啊,隻有她一個重生者。
誰都不知道她上輩子經曆了什麼,那種迫不得已癱瘓在床上的痛苦,那種蛆蟲從腐爛的骨肉裡蠕動的疼痛,那種自己動不了而仇敵在床前耀武揚威,細數她暗中害她的一切,那種羞辱
將永遠不會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