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王把人拋上去,隻看到一個越來越小的黑點兒時,意識到自己用力過猛了。
“有點兒接不住啊……”
秉承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他果斷往旁側一挪。
一切發生得太快,梁帝壓根兒沒反應過來,便飛向了高空。
兩眼剛一睜開,又砸向了地麵。
轟的一聲巨響,梁帝麵朝下,毫無形象的摔了個大馬趴。
地麵抖了三抖,哢,草坪裂了。
梁帝握緊拳頭、氣到發抖……
苗王感受到了撲麵而來的殺氣。
他心虛地眨了眨眼,又往邊上挪了一步。
“你自己讓我手把手教的,可不許賴我。”
梁帝從牙縫裡咬出幾個字:“朕……是讓你……教這個嗎?”
苗王冤枉極了:“她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呀!”
梁帝的臉埋在土裡,咬牙切齒地說道:“明明是——”
他氣的不想說了。
苗王努力想了想,恍然大悟:“哦,你以為她最喜歡編螞蚱呀?嗐,小孩子的話你也信?小孩子不撒謊,他們隻是張嘴就來。”
梁帝:“……”
梁帝擅帝王心術,智勇過人、捭闔縱橫,然而對小孩子卻一竅不通。
這也不能怪他,實在是秦王府就沒有哄娃的家學淵源。
他爹是個嚴父,到他這兒也是。
若是被人行刺,他不過腦子也能將對方殺死,可這個未來親家的荒誕舉動,委實把他帝王智慧乾懵了。
活到這把歲數,頭一回被人坑成這樣?
苗王自知理虧,眼珠子轉了轉,小聲問道:“要不……再補你一次?”
梁帝:“……滾!!!”
陸昭言送完晉王折回小花園,老遠聽到父皇的驚天怒吼,他大吃一驚,連忙趕了過去。
當他抵達現場時,梁帝剛把自己從地裡摳出來,滿臉泥土,滿頭草屑,怎一個慘字了得?
而一旁,站著兩眼望天的苗王。
渾身上下每根汗毛都仿佛在說:不是我乾的啊。
陸昭言閉了閉眼,大步上前,扶住梁帝:“父皇!您怎麼了?是……有刺客嗎?”
不該呀。
什麼刺客,能將他父皇傷得如此狼狽?
梁帝冷冷地瞪向苗王:“朕要處死他!”
苗王身子一抖,驚訝地看了梁帝一眼,理直氣壯地說道:“你又沒把話說清楚,我好心教你,你自己摔了賴我?”
“教……摔……”
他的嶽父大人教他父皇了?
該不會……是教怎麼哄孩子吧?
陸昭言雖未知全貌,但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苗王嗤道:“嗬,武功不高,氣性不小。”
梁帝本就看此人不順眼,一摔一吵的,隻覺到了忍無可忍的邊緣。
他怒道:“來人!拿朕的劍!朕今日……就要親自將他就地正法!”
陸昭言眉心一跳,豁出性命抱住梁帝:“父皇息怒!父皇千萬息怒啊!”
梁帝冷聲道:“朕的劍呢?”
大內高手拿著劍便要上前,被趕到現場的餘公公不動聲色地攔住了。
餘公公給大內高手使了個眼色。
大內高手會意,不再上前。
“父皇!父皇您聽兒臣說!”陸昭言趕忙道,“您是明君,是愛民如子的好皇帝,兒臣冊封太子的第一日,您便教導兒臣,以天下萬民為宗旨,他也是梁國百姓,是您的子民啊。您的子民犯了錯,您這個做君父的,就寬宏大量一次……”
子民二字,終是觸動了梁帝。
梁帝神色冰冷地看向苗王。
把這老小子當兒子,倒也不是不能原諒。
陸昭言聲音不大,是以,苗王沒聽清他是如何規勸梁帝的。
他都做好和梁帝乾一架的準備了,哪知梁帝又把殺氣收了一半回去。
沒錯,隻有一半。
再多收不了了。
梁帝還是很想砍人。
畢竟他也時常想教訓自己的幾個逆子。
初次碰麵,以雙方都在心裡給彼此做了爹,勉強化險為夷。
“朕不吃午膳了。”
他被那個老小子氣飽了。
“兒臣送父皇!”
陸昭言慌忙拱手,唯恐慢一步,這個父皇便要反悔留下來。
梁帝狠瞪了逆子一眼,拂袖離去!
苗王往石頭上一躺,叼了根狗尾巴草,雙臂枕在腦後,優哉遊哉地翹起了二郎腿:“舒坦!”
轟!
石頭塌了。
苗王被埋了。
陸昭言聽著小花園傳來的聲響,狐疑地回頭望了望。
梁帝解氣極了,神清氣爽地說道:“回宮。”
千機閣。
檀兒挑開簾子進了公孫流螢的閨房:“大小姐,燕姑娘來咯。”
公孫流螢正在下棋:“讓她進來。”
孟芊芊進了屋。
公孫流螢自顧自地擺弄著麵前的棋局,並未抬眼看她。
孟芊芊徑自上前,在她對麵跽坐而下。
公孫流螢風輕雲淡地問道:“和你說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孟芊芊道:“考慮好了,不同意。”
公孫流螢端著棋龕的手一頓,眸光淩厲地看向孟芊芊:“你說什麼?”
孟芊芊耐心地說道:“我說,大小姐讓我離開長孫殿下的提議,我不同意。”
公孫流螢唇角冷冷勾起:“你不是收了我的東西?”
孟芊芊的臉上沒有絲毫心虛與愧疚,坦然地說道:“是收了,所以我回去後認認真真考慮了一宿。”
公孫流螢正色道:“那你就該答應!”
孟芊芊牽了牽唇角:“答應不了一點兒。”
公孫流螢眸光一冷:“燕小九!”
孟芊芊瞥了眼棋局,拿起一顆白子落在棋盤之上:“師姐後日大婚,師妹祝賀師姐與師姐夫新婚順利,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她說完,便淡淡起身,從容不羈地離開了。
公孫流螢氣得心口疼。
檀兒的眼珠子滴溜溜的。
氣死你,氣死你!
她唰的起身,氣衝衝地走到門口,剛要跨過門檻,被兩名女弟子攔了下來。
其中一名女弟子說道:“大小姐,閣主有令,請大小姐待在房中,靜候大婚。”
公孫流螢威嚴地說道:“我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