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沈軼完成全身檢查的一周之後,齊醫生帶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來到沈軼的病房。
沈軼隔著病房的玻璃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自從跟著母親回濱城省親開始,他已經有一個來月的時間沒見到過這道身影了。
這一個來月的經曆,對於成年人來說都是無比的殘酷,更何況他還隻是一個九歲的孩子。
他親眼目睹身邊的人,包括他的媽媽,一個接一個的死去,甚至還有人突然變成茹毛飲血的可怕怪物。
更加殘酷的是,他自己也親身經曆了一個險死還生的完整過程,說是從地獄歸來都不為過。
先前的他心裡一直繃著一根弦,為了生存,讓自己不得不堅強。
可再次看到父親熟悉的身影,他心裡的那根弦再也繃不住了。
這段時間被強壓在心中的委屈和恐懼,此時一股腦地迸發出來,他撲在病房的玻璃窗上,嚎啕大哭,眼淚如連成串的珠子般劈啪落下。
站在病房外的沈家興原本還想在兒子麵前表現得堅強一些,剛剛來的時候,醫生已經告訴他沈軼的身體情況不是很好,要儘量減少對孩子造成刺激。
可是此時看到病房裡哭得如此淒慘的兒子,他再也繃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的雙手貼著隔離病房的玻璃,不停地摩挲著兒子的臉龐,眼淚也是止不住地順著臉龐流了下來。
這一幕讓站在旁邊的的齊醫生,還有一直照顧沈軼的護士阿姨也都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雖然經過多重檢驗確認,沈軼體內應該沒有可以導致病毒繼續傳染的活體毒株,醫院內部也都知道目前的情況是安全的。
但是按照政府的防疫文件要求,沈軼至少還要被隔離觀察一段時間,還要根據規定的時間表,進行多次檢驗並都確認沒問題後,才能夠被允許離開隔離病房。
所以此時此刻父子二人雖近在咫尺,但仍隻能隔窗相望。
齊醫生在用手向沈軼示意,可以使用病房裡的對講機跟父親聊幾句後,就與護士阿姨一起悄然離開,把現場單獨留給了父子倆。
沈軼的病情,剛剛醫生已經跟沈家興交代過一番。
從前期的各項檢查結果來看,沈軼身體的各項指標基本都還算可以。
讓醫生們覺得不是太好的檢查結果,就是沈軼的頭部ri影像。
院裡的經過專家會診之後,得到的統一判斷是沈軼得了腦瘤。
雖然從影像上還無法確定腫瘤是良性還是惡性,但是病變部位的大小,還有出現的位置,都可以確定,這個腫瘤以當前的醫療水平,無法通過手術的方式進行切除。
也正是因為這個腫瘤搶奪吸收了大量的養分,才會導致沈軼的身體整體供養不足,同時腦瘤還影響到腦部生物電信號的傳遞,讓沈軼對肢體的控製變得有些困難。
按照醫學專家們的判斷,沈軼的病情如果不再繼續惡化,也許能夠維持住現有的情況。
甚至隨著年齡的增長,以及身體的發育,當前的症狀會得到一些緩解,能慢慢恢複自主生活的能力。
當然如果持續惡化的話,沈軼很可能在未來幾年內就會因為腦瘤的問題,造成全身癱瘓,最終失去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