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隔得遠,但淩潺卻不難看出,桃枝那張臉上難掩憔悴與憂慮。心愛人被抓,桃枝心中定是比誰都著急。況且,許其華還患有心病,身體本就不同於常人,此番遭受這樣的劫難,隻怕情況不容樂觀。也難怪剛剛人還未到,阻止兩門派爭鬥的聲音便先傳了來,隻因她實在看不慣了,大敵當前,同盟之間竟有人還有心思內鬥,怎能不令人氣憤。
如今除了萬簡閣因不參與而未到達外,大門派之中就剩千旻山莊沒到了,小門派倒是也相繼來了不少。眾人想想也是,萬簡閣地處在姑蘇城內,那裡可是南涴國的皇城,就算多借孔伯炤幾個膽子,恐怕他也不敢在天子頭上放肆吧。借助朝廷力量的保護,眾人認為萬簡閣算是僥幸逃過了一劫。所以事不關己,便不去理會這些事。
然而,他們殊不知,飛徹崖的人正忌憚著萬簡閣那個閣主呢,那輕輕一掌算是將孔伯炤他們打怕了,平日裡躲著萬一齊還來不及呢,誰還敢去招惹這尊大佛啊。如若不然,萬簡閣的勢力遍布全東洲,就算飛徹崖的人不去動處在姑蘇城的主閣,那也一定有辦法去動其他的地方。
其實在無形之中,萬一齊已經幫了這些門派的大忙,那一掌可是足足削弱了孔伯炤積攢了十年的功力。否則,這一次將更難對付,不是所謂人多勢眾就能解決的事。
千旻山莊是離此地最近的一個門派,然而最遠的門派都到了,卻遲遲不見他們的任何蹤跡,這令在此等候的眾多門派心生不滿。這可是生死攸關之事,親人或家眷還都等著他們去救,實在拖不得。
直到又過了一夜,第二日晚陽緊挨山頂時,眾人才見到千旻山莊的一隊人馬穿過樹林往空地這來了,然而卻都是手下人與兩個領頭的,並未見到他們的莊主。
見千旻山莊的門人在空地的一處停下,有幾位掌事人實在耐不住性子了,決議上前詢問一番。
然而,他們才剛邁出幾步,隱隱約約似乎從遠處傳來了一聲豹鳴,眾人隨即尋聲望去,竟是一位身騎花豹的白衣女子正從山林的另一麵奔馳而來。
女子頭綰半散單刀半翻髻,雪色紗巾掩麵,風拂巾動,若隱若現下的麵龐玉潔朦朧,輪廓精致玲瓏。粉黛霧眉,眉上水鑽花鈿流線蜿蜒,晶瑩閃耀,低眉抬眼間,儘是靈動優雅。身姿曼妙窈窕,腰間綠藤相繞係女蘿三兩片,手捏薜荔枝。
千旻山莊的門人見人來,紛紛屈膝半跪在地,齊呼“恭迎莊主!”
花豹疾馳而至,在跪地的眾門人麵前迅速收爪而停。女子輕盈落地,抬起一隻雪白如玉的纖手在花豹頸不輕撫了幾下,幽幽開口“起來吧。”
優雅出塵,玉骨冰清,用來形容這個女子的美似乎再合適不過。在場的男子在她出來的那一瞬有不少都已看直了眼,久久回不了神。
“早就聽聞這個孟兮蘿喜歡扮鬼,原來是真的。聽聞鄭絕飛仰慕她多年,看,此刻當真是魂都被勾了去。”
“我看是人家擁有傾國之容,你心生妒忌了吧?”
“誰會嫉妒她那種心胸狹隘的女人啊,我看是你吧?”
……
玉柳山莊的兩個持劍女子開始在人群裡小聲議論,互相取笑打趣。聲音雖小,但還是沒能逃過她們莊主的耳朵。柳旪洛回身,眸中閃過兩道淩厲,盯了兩人幾眼,語氣嚴肅“小心禍從口出!都給我閉上嘴!”
並非是柳旪洛為人謙遜和善,而是他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武藝不精,而且自從他父親被殺後,玉柳山莊便大不如以前,過去的輝煌正在一點點弱化,以他的能力根本鬥不過其他大門派。因此便學會了謹慎低調做人,儘量不主動給自己的莊子找麻煩,隻求祖上留下的基業不至於毀在他手裡。如若不是此次飛徹崖的人抓走了他妹妹,他便不會趟入這灘渾水裡來。
被自己的莊主當眾訓斥,兩人互看一眼,立即訕訕地閉了嘴,不敢再多發一語。
玉柳山莊的人與陸府的人站得極近,兩個女子離淩潺隻不過幾步之遠,剛剛所說的那些話自然是傳進了她的耳朵裡,在聽到“扮鬼”二字後,不經意便笑了。
陸景行扭頭,正好對上淩潺那彎彎的眉眼,不禁勾唇溫和地問道“何事發笑。”
“無事。”淩潺將麵巾下的唇一抿,搖了搖頭。
陸景行臉上劃過一絲了然,略顯清冷的視線柔和地打在淩潺臉上,話音清潤“小潺是因為剛剛那姑娘的話想到了‘山鬼’吧,這千旻山莊的莊主正是自稱為‘山鬼仙子’。”
淩潺聽後不語,還真是心裡想什麼都能被他猜中,不免有些鬱悶,還有些尷尬。不過至於這個莊主有幾個稱呼,淩潺倒是不在意,因為壓根與她沒有一點關係。
出於江湖禮儀,雖有很多人對孟兮蘿來晚了感到不滿,但也已有人陸陸續續走上前去行禮。當然,首當其衝地便是絕塵宮這個年過三十的宮主鄭絕飛,他麵容臒瘦,高顴骨,一雙炯目未曾從孟兮蘿身上移開半分,徑直走至孟兮蘿身前,端然一禮“孟姑娘,彆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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