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在兩人周圍彌漫,兩人片刻的安靜,結果淩潺真踮起腳尖在他下唇咬上了一口,不過力道很輕,並未留下印記。她退後一步,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淡然,脈脈望著他,張了張唇:“算了,不與你計較,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陸景行也不再揪著這件事不放,對於淩潺的做法僅僅是眯了眯眉眼以示回應,隻不過望著她時的神情漸漸認真起來,伸出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要腰,將她帶入了自己的傘下,將話頭拉回了她剛剛所提的問題中,再次解釋道:“你說過的,你們那的女子需年滿二十才可成親,那我便願意等。即使如今我們成了親,那我也願意等到那時。況且,隻要你能一直陪在我身邊,我亦是知足,至於是否有那一步親密的關係其實不重要。”
陸景行想,即使淩潺想要嚴守自己家族的族規,那麼他也願意順從她的意思,可以永遠不跨出那一步,他要的不過是她能夠永遠陪在他身邊。
“景行……”淩潺將雙眸陡然睜大了幾分,愣愣地望著他那張神情認真的俊臉,張了張嘴,卻一時說不出話來。能對心愛女子做出這種承諾、以及為了心愛之人生出這種想法的男子,全天下又能找出幾個來呢?恐怕沒有吧?聽到這樣的話語,她知足了。對她來說,這應該才是最美的甜言蜜語。
她對於在鏡前所生出的那個疑問,此時心中已有了一個答案,原來他對她的愛不比她愛他淺,甚至更深。他甚至可以為了她而克製自己的生理欲望,一個作為男子的本性。
見淩潺眼底結著些許複雜,隻是呆呆地看他,他不禁挑眉問道:“怎麼了?”
“我隻是高興而已。”眸光微微一動,淩潺反應過來,嘴角不由自主地逸出一個淡雅的笑來。不隻是高興,更多的是感動。
陸景行掃了眼前方那一棵棵在雨幕中朦朧了身子的桂樹,勾了下臂膀,讓淩潺的身子往自己懷裡靠了靠,闊袖為她擋去了半襲雨氣,說道:“走吧。”
淩潺順勢收了傘,躲在陸景行傘下隨他提步前行。兩人在雨幕中漫無目的地走著,相對無言,也不知該去往何處。
至於屋子,兩人都不願回去,如若被她三哥知道在這樣的雨天,兩人又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隻怕又沒完沒了了。而如果去主屋,淩潺更是不願意,她剛剛就是因為感到壓抑才出來的。
兩人隻想靜靜地獨處,不能回去,那麼便隻好在風雨中遊蕩。這一遊蕩,一個多時辰便過去了,最終兩人實在無處可去,來到了馬棚下,搶了那兩個馬夫的地盤,在木桌一側相擁而坐,靜靜觀雨。
“昨夜雷電之後,又有一人落網,被挑斷了腳筋。”兩人沉默了這樣久,陸景行終於再次開了口,然而卻是望著棚外的秋雨幽幽一歎,“不過卻是一名死士,一時不防,被帶回來時,人已經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我也沒那麼多心思去追究這人又是哪方勢力所派。延陵楦他們的出現,引來的暗探難道還少?如若一一去追究,著實太累。下次再抓到,殺了便是。”淩潺安適地靠在陸景行肩頭,投向遠處的眸光失了焦距。
陸景行略略頷首,心下一陣猶豫,最後還是將剩下的情況說給了淩潺聽:“那人與那群殺手應該是一起的,昨夜截獲了一隻信鴿,信上的內容僅‘行刺失敗’四字。”
見淩潺聽後不語,陸景行一時也不再多言。聽著綿綿的雨聲沉思了片刻,他扭頭輕喚了她一聲:“小潺。”
“嗯?”淩潺抬頭看他,一隻手隨意地搭在他的交領上。
看著她那雙清眸,心中想好的話卻不知要如何說出口,又是一番醞釀,最後澀澀地張了張嘴:“不如,我派人送你去舅父家暫避一段時日可好?”
他不是害怕自己保護不好她,也不是對陸府的手下沒有信心,他隻是害怕萬一。麵對如今這樣的局勢,他雖然將防範措施做得相當嚴密,但是心中卻依舊有些不安,他害怕失去她,從來沒有這樣害怕過失去什麼,因此連一絲失去她的機會都不給留。
如若真如昨夜那般來的是殺手,那也好辦,陸景行絲毫不在意。然而,怕的卻是淩潺的行蹤徹底暴露,驚動了那些苦苦尋找她的人,到時他就真留不住她了。她是鐘離湲也就算了,即使她回去,他的心會好受些,可她卻不是,她原本就與君都的一切無關,他便更無法麵對她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