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壓日,瑟瑟蕭風。
顧少虞仍然記得祖父他們當年下葬時候的場景,哭聲一片,慘絕人寰。
當時的他因為在養傷,所以很多事情都是顧老夫人親力親為,包括落葬之後的奠土。
當時的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小子,如今卻變成了麵硬心更硬的頂梁柱,所以即便是眼眶紅了,鼻頭酸了,但是在眾人麵前,他還是剛毅著,沒有叫顧家的脊梁彎上一彎。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今程蓋土,萬世吉昌。”
隨著先生的一句調,顧老夫人的墳正式的落葬在顧老元帥的身邊,而顧少虞眉眼微動的看著祖父曾經的舊棺,略有所思。
但吉時擬定,不可更改。
至土奠清明後,他才收回了若有所思的眼神,恢複到之前的嚴肅上。
七老太爺倒是坦然,反而是旁邊的顧彥光略有些拘謹,而這份拘謹的神色倒是落在了杜景宜的眼中,想到日前這些長輩上門不讓合棺並葬的事情,之前的疑竇便愈發明顯了。
“家門千載盛,富貴萬年興,既成!”
隨著這長長揚揚的一聲調令落下後,顧老夫人的下葬之禮也算是圓滿完成了。
而後以顧少虞為首,敬三炷香,隨後眾人跟著一起,敬三炷香,叩首拜彆起身離去,匡扶著顧老元帥,成就了顧氏一門最輝煌時代的顧老夫人,便長眠於此。
杜景宜離開的時候,回身看了一眼。
剛剛還黑雲壓城的樣子,如今天光雲影,萬象太平。
落日餘暉儘灑在顧家陵園之上,一如他們曾經保衛著這片土地上的百姓似的,充滿了希冀與祥和。
回到祠堂後,顧少虞簡單的主持了一下最後的祭禮,也就帶著顧家門的人離開了。
走的時候,倒是留下一句。
“我要為祖母丁憂一年,所以接下來的日子都會留在金陵城,靜養一月,在小年之前會宴請諸位叔祖父,堂伯父堂叔們至家中一敘便是。”
見此,原本還有些和顧少虞鬨了不甚愉快的三老太爺等人,臉色倒是撐開了不少,也順著台階就說道。
“都是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用頓飯也應當。”
至此,整個顧家的權柄也就名正言順的落在了顧少虞和杜景宜夫婦身上,旁人再無他議。
一路奔波而回,等到所有人折返回到顧家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夫婦二人安排好了家人們後,才回到了棲梧院中。
總算是將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好了,二人都是鬆懈了不少,丫鬟書秀見此就走了過來。
“少夫人,是先安排用膳還是先沐浴更衣呢?”
杜景宜看了一眼顧少虞,見他神色沒什麼太大的波瀾便說道。
“先沐浴更衣,飯菜什麼的都出來以後再說。”
“是。”
隨後夫婦二人便各自進了一個耳房,開始洗漱。
論說二人要同進一屋也沒什麼,隻是畢竟是顧老夫人剛剛下葬的日子,未免外人嚼舌根,還是分開些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