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登庫越說越是激動,說到最後居然振臂揮舞,激動異常。
範肖山慢慢的爬下城牆,頭都不回的走了。
王登庫在城牆上高叫道“長蘆兄,成與不成,給個實在話”
範肖山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城牆上的王登庫道“萬事由你做主就好,我範氏唯你馬首是瞻。”
王登庫連忙從土城牆上溜下來,快走幾步捉住範長蘆的袖子道“你才是我們這些人的主心骨。”
範肖山冷笑一聲道“你連我拒絕的駱駝客都敢交易,我看,還是以你為主心骨最好”
王登庫張嘴道“哪裡敢”話說到一半,見範長蘆臉上的怒容更甚,連忙道“隻有五千斤精鐵。”
範肖山道“走的那一條線”
王登庫囁喏著道“走的西口”
範肖山大怒道“走的是山西殺虎口,還是關中府穀口”
王登庫陪著笑臉道“是府穀口”
範肖山鬆了一口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指著張家口道“這裡馬上就該荒廢了,走殺虎口太凶險,走府穀口雖然遠了一些,卻安生。
王登庫,你給我聽著,這一趟貨物,你必須跟著去,還要告訴皇太極,我們的貨物隻能送到土默特蒙古,我們從此之後,就在府穀口外與土默特蒙古人交割,至於他與蒙古人如何交割就不關我們的事情。”
王登庫苦笑道“我哪裡有資格跟皇太極見麵,範兄,你曾經受過努爾哈赤讚賞,隻能是你出馬,唯有如此才有見到皇太極的機會。
不如我們去你家店鋪裡,慢慢商議,這裡天寒地凍的,實在不是個商量事情的好地方”
範肖山歎口氣道“在這裡說話,不管說什麼,都會被風吹走,在屋子裡說話,我怕有滅族之禍。”
王登庫道“我輩是商賈”
範肖山道“大明算是爛透了”
王登庫笑道“現如今,我眼中隻裝得下銀子,至於朱家皇帝還裝不進我的眼珠子裡。
至於百姓,換一個皇帝而已,哪怕是皇太極來中原當皇帝,也好過朱家皇帝”
範肖山搖搖頭道“你隻看見當年呂不韋拿皇帝當貨物買賣的痛快,卻不知呂不韋權傾天下,最後也難免脖子上挨一刀。
這天下局勢說不清楚啊。
原以為努爾哈赤攜大勝之威可以一鼓而下寧遠,誰知道寧遠卻成了他的索命閻羅。
做事要安穩啊
我輩商賈無利不起早,要我們忠君愛國,誰又來愛我們呢
如今的大明朝啊,皇帝政事疏漏,與士人過寬,與庶民過嚴,農夫不堪暴政,暴亂此起彼伏,開水鍋一般熱鬨,壓住了東麵,西麵起,壓住了西麵東麵又起,總有一天會捂不住這個蓋子的。
人人都說我輩商賈無利不起早,心中無家國天下之念,唯圖方寸之所得。
這麼多年以來,我算是看清楚了,朝堂上的那些狀元,進士出身的人才是國賊。
他們都不在乎這個國家,就不要怪我範肖山,不圖利國與一毛,卻重金人之一信
不重漢人之存亡,隻顧一家之私。
更不要說我是圖小利而忘大義者,這年頭,口口聲聲說大義者,難道真的就是大義
什麼大義,都沒有銀子裝在懷裡來的踏實”
說完這些話,範肖山似乎耗儘了力氣,步履蹣跚的走進了小北門,用力的拍打一下城牆,一塊城磚被他順手拍了下來,拿手一捏,青磚粉碎。
範肖山仰天大笑,指著張家口的城牆對王登庫道“這該是田生蘭家負責修建的吧”
王登庫笑道“城衛修建是梁家賓、田生蘭、翟堂、黃永發四家承接的,用了公帑銀三萬兩,實收三十萬兩,這裡的守將向皇帝要了六十萬兩,落下了三十萬兩。
築城的時候,這四家給工匠的工錢給的寬泛,百姓也是人人有錢賺,皆大歡喜。”
範肖山幾乎帶著哭音道“所以爛成這個樣子,從頭到尾都沒有人管啊“
王登庫見範肖山心情不好,就上前攙扶著他慢慢向前走,一邊走一邊道“我們賺錢就好,賺錢就好,今天難得沒有風沙,我們不如痛飲幾杯如何”
範肖山笑嘻嘻的指著王登庫道“你請喝酒嗎”
王登庫皺眉道“我其實很是不明白,你我兄弟早就身家巨萬,為何還是會過的如此節儉
有時候就連我都想不通,我為何要用手帕將一個羊蹄子包裹起來留著中午享用”
“祖先積攢錢財艱辛”
太陽不知不覺已經升高了,陽光無私地照耀在所有人的身上,哪怕是王登庫與範肖山同樣沐浴在陽光中樂淘淘的。
駱駝隊已經消失在地平線上,用不了多久,這五千斤精鐵,就會被鐵匠化開,製作成最精良的長刀,或者箭頭,這些東西都是殺人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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