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親貴宦雲集的都城,他一個正三品的副職算得上甚麼牌麵?隻有一個芮圖賢的芮家,還有甚麼分量?
自此,芮家算是垮了。
他清楚記得父親的喪儀上,那些故舊、親友看自己的眼神全沒有了往日的敬畏與親善,更多的是勉強壓製著的幸災樂禍。
人心本如此,人走茶涼。
不落井下石已是高德,遑論雪中送炭?
隻夏牧朝不一樣。
喪儀之上,他寡言少語卻情真意切。甚至,所送的挽聯竟是以親家自處,這可是偌大的一份恩情。
頜王府與大將軍府聯姻之事僅為兩位家主口頭議定,知之者甚少,他若不提,芮圖賢何敢言起?
世人皆知,頜王府誌在帝位,而沒落的芮家絕非聯姻的上上之選。都城待嫁閨中的女子,家世比芮筱靈好的可不在少數,而夏牧朝遵舊諾,守舊約,無異於是給芮家止了血。
不僅如此,芮家山窮水複的形勢,居然也很快便有了大轉機先是一道賜婚的聖旨送來了府上,芮筱靈與夏承炫的親事終於訂下;不幾日後,芮圖賢竟升任至從二品的兵部右丞;接著芮圖延被破格詔入尚書台,成為從五品的尚書台執事;再不久,芮意霖也被委以了正七品的民部執筆,踏入了仕途。
芮家總算柳暗花明見雲開。
芮圖賢從未問過,卻深知所有種種絕離不開夏牧朝的背後使力。縱然,他也從未說過甚麼。
這是夏牧朝對芮府另外的一份大恩。
如今,夏牧朝已遇害,頜王府勢微,芮圖賢以為,這正是他們報恩的時候。他是武人,認著有恩必報的死理。
一行人到偏廳時,夏承炫仍未至,管事引著四人坐定。
“你大老遠跑來,總不會是來看我的。”安如慶自斟自飲一杯,臉色不喜道,“說罷,甚麼事?”
“的確有事。”徐簌野大咧咧坐著,回道,“你幫我找個人。”
“誰?”安如慶沒好氣問道。
徐簌野笑著回道“張遂光。”
聽他說出這三個字,安如慶居然由怒轉喜,笑嗬嗬問“你是要跟他較量麼?那可好得緊呢!”
“呸!”徐簌野笑著啐道,“張遂光武功極高,便是我爹也未必能勝,我既不瘋也不傻,跟他較量甚麼!”
“哦?這話是誰說的?”安如慶有些好奇,湊近了些問道。
徐簌野也自斟自飲了一杯,乃道“我爹啊。彆扯開話茬,徐家在都城的人不多,好幾天了都沒查出他在哪,我隻能來找你了。”
“張遂光的行蹤豈是容易打探到的?你們徐家的人能查到才怪呢!”安如慶笑道,“我們摘星閣自然是知道的,可不能白告訴你。”
“好啊,你若不告訴我,我便把你先前做的那些惡事通通說給簌玉聽!”徐簌野笑著道,一臉的有恃無恐。
安如慶聽了,臉色一慘,氣勢瞬時萎靡,忙賠笑道“彆!彆!彆!千萬彆!他住的地方可不易找,我一會兒讓人領你去。”
徐簌野重重拍在他肩上,笑道“這便是了,好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