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華重新上車,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隻留下兩邊十個兵士,舄石、孟郃見和葛壯藹三個陪同,其他人馬返回江對岸等待,另外傳令丁珠巴圖,後退三十裡。
武華確實第一次來這海晏碼頭,在盤龍江對岸和滇海沿海,都遠遠的注視過這片外表看起來車水馬龍,熙熙攘攘來來往往,日夜不息的總是人,所有的一切都人帶來的,既然有人,這數十百萬的人,成天守著堆積如山的建材,裡麵到底什麼樣子,這次確實讓武華見識了,沿海岸線向裡也是向東南走,道路越走越南走,車子陷入泥土裡好幾次,眾人下車連推帶拉,馬匹都生氣不願意前行了,約莫走了有五六裡路,看見碼頭和船塢,
又走了兩三裡裡的樣子,才知道現在才到碼頭,這最先到的不是一號碼頭,也不是最後一號碼頭,而是七號碼頭,這裡雖然是碼頭,卻未有龍船出入,武華才想起來,龍船都被自己要走了,隻留下三五艘而已,目測到海邊還有五六裡或者三五裡的樣子。
從這裡向東南,遠離海岸線,轉進木材方陣裡,他怎麼也想不到這裡怎麼還有這麼多的木材,一堆堆,一排排,都漫過人高,如山一樣,道路也寬廣,依然不好走,如同在山穀,好像在森林,如若這裡隱蔽兵士,進來多少都會被殲滅,這讓武華不寒而栗。
他伸頭問東覺道:“西山王,你這裡是迷宮啊,本王真是見識啦。”
騎在高馬上的東覺低頭俯視著武華說:“哪裡有武華王爺的王府闊綽和排場,這裡全是這些雜物建材,讓您見笑了。”
轉彎抹角,比海晏的街巷還迷茫,舄石感覺到處都是眼睛看著自己,但又見不到任何人,隻有冷風吹的千孔百瘡一樣的嗚咽哀鳴,十分悲壯。
橋頭守備都沒有跟隨東覺而來,與其同行的二騎青年走在東覺前後,背弓箭,一手牽韁,一手按抱兵器,也不說話,各個神俊肅嚴,沒有讓人感覺出來友好,倒是一股透心涼氣。
武華眼睛盯著前麵的東覺,孟郃見和葛壯藹把窗簾挑個縫隙,偷偷的往外看,大氣都不敢喘,有種難以承受的壓抑感,真的後悔來這裡,總有種逃離的期望。
雖然人不多,道路款款窄窄,前後距離拉的很長,武華很後悔,自己為了麵子,把人遣回江對岸,還是人多了心安。
眾人又走了十裡路,都好像朝著一個方向,背後的濤聲都聽不到了,從木柴陣走進了砂石陣,一堆堆,一片片的砂石,又好像荒蕪之地,特彆是在細沙和石子,猶如一個個墳丘,再走千餘步又看見猶如木材方陣,到近前,仔細辨,才看出來這裡是一片用原木建造的建築。
直到房屋門前,才知道沒有遠觀的那樣低矮,完全是視角不同而已。
東覺停在一個立起來的條石為柵欄的院子門前,條石如椽,一個緊貼一個,看似密不透風,其實也有細微的間隙,但是從外麵看不見裡麵,這個排列角度讓武華的人很驚奇,牆高三丈,也無法逾越,想必這裡是什麼神秘之所。
東覺下馬,侍從把馬匹牽走,東覺轉頭對等待的侍從說:“武王的車馬直接到庭院,你們下去吧,交代下去,武王在這裡用餐,用心一點,多加兩個菜,把最好的酒拿出來。”
舄石趴在地上,孟郃見和葛壯藹一邊一個,隨從侍衛把武華從車上說是攙扶,其實也是連拉帶抱,總算把他弄下來了,武華實在太胖了,滿頭是汗,也看不見嘴和鼻子。
東覺走在前麵,請武華緊跟。
進得這道石門,武華才後悔這是下早了,除了看見左右兩邊的石條牆,眼前都是巨大水杉和楊柳,腳下雖然鋪了青石板路,但很潮濕,隨處都是水汪汪,武華看出來,這裡就是一片沼澤之地。
侍衛緊隨其後,車馬已無蹤影,武華眼睛四處張望。
東覺停下腳步,等武華在眾親衛攙扶下,走到東覺麵前,東覺說:“車馬停在這湖水的對麵,一會就能看得見。”
武華順著東覺伸向東南方向看了又看,才發現不遠處是一片水,他以為的天空,認真看了,才看見粼粼波光,林木間,似乎看見了車馬的影子,被腳下潺潺水流聲所掩蓋。
這庭院似乎很大,穿過一片樹林,走過一片池水,全是石板路,不寬不窄,高高低低,走了半天也不見一房一舍,攙扶武華的士兵,輪換了一波又一波,各個都累得滿頭大汗。
武華早已被累的氣喘籲籲,口乾舌燥,累了就坐在士身上,搖搖晃晃,不住的四處張望。
東覺知道武華這樣肥胖的人,肯定極想躺下來休息,就對武華說:“前麵三五百步就到啦。”
“到底是三百步?還是五百步?或者是三百步加五百步?”武華實在受不了了,心裡的那些吟侍早就沒有了。說完,他又看看周圍,石牆也看不到了,更是聽不見大海的濤聲,除了池水,就是林木,高大的水杉在冬日裡,像一個個火炬,聚在一起紅彤彤一片連接一片,小路也變得曲徑通幽,如果是遊山玩水,這裡風景自然是美不勝收,但武華知道東覺肯定不會把自己當做朋友,真是太大意了。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也是想逃離這是非之地,特彆是不見天日的林木之間,像是地獄一般,黝黑森然,看哪裡都像隱藏埋伏著兵士,真是草木皆兵。
武華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冷風嗖嗖,臉麵是熱汗,後背是冷汗,他現在才感覺什麼的如芒在背。但環顧四周,除了上麵的風聲,下麵的流水,並未人影,但總感覺有百萬雄兵枕戈待旦,刀光劍影,又好像萬箭在弦,如臨大敵。
東覺玩笑著對武華說:“在我這裡,你把心放在肚子裡,如果想害你,再多的人也走不出去,我怎麼會害您呢,給我一萬個膽子,我都不敢,我做龍城的忠臣,一生守衛滇海。”
武華機械的點頭,眼神把內心膽怯暴露無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