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丹尼爾博士點燃蠟燭前,他就這麼想過。
尤其是想到,自己之前研究殺人魔基因,讓不少孩子都被質疑和關注的時候,丹尼爾心中湧上一股懊悔。
於是暖黃色的火苗跳動著,照出他越加真摯的表情,帶頭唱起的生日歌更是聲音越來越大,聲音中也充滿了真誠與祝福。
過個生日而已,丹尼爾在心中勸著自己:
再開心一點。
一號魔女就跟一個普通小女孩一樣,麵容歡喜嘴角上揚,眼睛裡閃爍著孩童的純真。
她沉浸式體驗著這一刻的歡樂,完全不關係周圍人的古怪神情。
蠟燭的光芒在她眼中跳躍,映出一片片暖色的碎片,丹尼爾的歌聲還在實驗室中回蕩。
一號魔女拍著手,心中有些觸動:
留他一命好了。
“要不要吹蠟燭?”全然不知因為自己對孩子的真誠,而保留了性命的丹尼爾,笑嗬嗬的看著一號魔女,甚至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許一個願望。”
一號魔女傾聽了一下外麵的動靜,眼神中閃過期待,“我想和大叔先合張影!”
丹尼爾想到一號魔女和白博士的合影,於是微笑著答應了下來。
“崔弗,”丹尼爾將相機遞給自己對麵的男研究員,“幫我們拍張照。”
崔弗猶豫了一下,看著兩人親昵的樣子還是點了點頭,舉起了相機。
昏暗的燈光、鋪滿白色奶油的蛋糕、燃燒的蠟燭、兩人微笑。
這些被定格在了那張照片中。
與此同時,地下研究所的其他位置,緊張已經開始蔓延起來。
來自總公司的命令,就是鐵律,更是一道死亡判決。
研究所隨處可見的冷光燈下,地板上投下了許多沉默的身影。
不時還會有儀器的響聲此起彼伏,基因改造人們被被召回,自然不知道他們現在已經是垃圾。
但從電梯下來之後,召集他們的白博士遲遲不露麵,這些人就意識到了什麼,他們的臉上帶著不安和恐懼,下意識的抱團站到一起。
“白博士!”有人皺著眉頭,有些歇斯底裡的大喊,“白博士!”
完全沒有任何回應,身後的電梯下來後更是被直接上了鎖。
站在人群中的張明一皺著眉,“.”
“哥,”樸陽錫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要不我們.”
他用詢問的眼神看向張明一,按照事先計劃,他們會用李佑的秘密來保住自己的命。
可當他們也大喊,有重要事項彙報的時候,白博士始終沒有露麵。
有些人已經不再緊握著手中的通行證了,反正他們唯一的通行憑證也無法啟動電梯。
他們越發覺得洛杉磯的地下,開始變得越來越陰冷,一束束蒼白的熒光燈投射在走廊上,跟一個陰影世界沒有區彆。
“我們不如衝進去,”張明一突然開口,在沒有得到回應後,他臉色並不好看。
“我們必須衝進去,不然這條沒有後路的走廊會害死我們的。”
其他改造人們麵麵相覷。
“萬一”有人在人群中說道:“萬一這隻是個忠誠測試?”
“基夫,”張明一衝著自己小組的同事搖搖頭,“”這裡是基因研究所,一個秘密的地下設施,你覺得現在跟忠誠測試有一點沾邊的東西?”
對方沉默了,僅存的心裡安慰也被打碎。
他們開始前進,往走廊深處挪動腳步,也不知即將麵臨什麼。
空氣中仍然有著消毒液的刺鼻氣味,與之相伴還有越來越緊張的呼吸。
經過基因改造的人們呼吸沉重,眼神中閃爍著不安。
白博士站在中控室的大屏幕後,冷漠的目光透過屏幕凝視著一切。
她抱著胸,輕聲下令。
“可以開始了。”
操作員點點頭,輕輕地敲擊著按鈕,打開了走廊兩側實驗室的合金門。
給他們一條路,走投無路的他們總會試著走一走這條路的。
走廊裡,白慘慘的燈光仍然閃爍著,一直在投下不祥的預兆。
一行人腳步越發沉重,張明一和樸陽錫兩人的目光不時交錯,流露出惶恐與不安。
走到半截處,兩側原本緊閉的實驗室的合金門,在一陣機械的響聲中逐一開啟,這種突然起來的開門聲,差點把他們賴以生存的安全感吞噬乾淨。
“這是.”有人想要伸手去把開著一條縫的門拉開。
“住手!”他旁邊的隊友拉住他,“你瘋了?裡麵可不知道有什麼!”
他們站在原地,僵硬而猶豫,每個人的臉上都映照著臉上刺眼的白色光線,蒼白而絕望。
“我們突破不了中控室的大門,”有人在人群中開口,“中控室的大門不是我們這種級彆的實驗體能打開的。”
“可白..白博士給我們打開的門,”張明一看著幽黑的門縫,“真的是出路?”
“西八.”一個韓國改造人罵了一聲,悶頭就衝進一間實驗室。
隻聽見他西八西八罵著,又把門一把拉開,“裡麵什麼都沒有。”
合金門被大大的敞開,他煩躁的打開實驗室的燈,“西八的神棍,嚇死老子了。”
見裡麵沒有危險,還是有人進入了裡麵,坐在裡麵休息。
眼見大著膽子,進入不同實驗室的人越來越多,隊伍中後方的張明一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很快這種不對勁的預感就得到了應驗。
合金門猛地自動關上,在門口守著門的改造人倒是逃了出來,可裡麵更多的人就出不來了。
實驗室裡,尖銳的警報聲響起,燈光驟然變為紅色,刺眼而混亂。
牆壁間傳來輕微的響動,紅色的毒氣泄漏指示燈在牆角瘋狂閃爍。
“毒氣!”吼叫劃破了沉默,他們瘋狂衝擊著特製的玻璃和合金門,可每一下都沒法對玻璃和合金造成損傷,隻能將重重的撞擊聲傳出來,在走廊這些白色牆壁上回響,如同鼓點。
裡麵的改造人們驚慌失措,試圖尋找逃生的出口。
可所有的門都已經緊閉,無路可逃。
毒氣已經開始從通風口緩緩滲出,無形的殺手悄然降臨。
白博士並沒有用什麼特殊的毒氣,就是普通毒氣也已經足夠致死。
令人窒息的氣味,濃重而刺鼻。
改造人們紛紛掩住口鼻,但為時已晚。
毒氣無孔不入,無視了阻擋,迅速填充了實驗室的每一個角落。
隨著時間的推移,改造人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他們的臉開始變色,呼吸漸漸微弱。
他們的掙紮和恐慌顯得那麼無力。
而外麵走廊中謹慎一些的人,也隻能看著毒氣如同幽靈般遊走於實驗室的每個角落,帶走了他們生命的氣息,讓他們痛苦的死掉。
最終,整個實驗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生日的房間中,一號魔女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要的動靜,她微笑著看向丹尼爾博士,“我們現在許願吧!”
丹尼爾怔了怔,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一號魔女突然提出,但還是點了點頭。
一號魔女笑嘻嘻的,“大叔和我一起閉上眼睛許願,好不好?”
丹尼爾又愣了一下,再次點點頭。
‘魔女’沉浸在自己的快樂中,她率先閉上眼睛,開始許下心願。
丹尼爾在心中歎了口氣,也閉上眼睛,雙手在胸前握在一起開始許願。
走廊中
“哥哥!”樸陽錫眼睛已經紅了,他瞪著張明一,“想想辦法!”
白博士站在中控室內,扭頭看向崔隊長,朝著他點點頭。
崔隊長不複當時和她們姐妹倆對著乾的樣子。
他麵上隻有冷漠和殘酷。
隨著中控室通往走廊的合金門被打開,走廊中的改造人們卻忌憚無比,不敢輕易靠近。
崔隊長揮揮手,一群身穿黑色作戰服的槍手悄無聲息從暗門中湧出,動作訓練有素,迅速將中控室合金門打開,在走廊中前蹲後站構造出射擊陣型。
崔隊長就站在他們最後排的中央,眼神決絕而冷酷。
“崔隊長?”
&n!”有人高喊著,“為什麼要”
還沒等他說完,崔隊長就冷漠的移開目光,眼角顫抖了下,“開槍。”
崔隊長不想麵對這些怪物,也不想麵對自己。
他下達命令,槍手們隨即扣動扳機。
灼熱的子彈,不停在射擊中飛馳而出,改造人們的驚呼和尖叫充斥整個走廊。
槍聲在實驗室的走廊裡回蕩,血液濺在白色的牆壁上,如同朵朵血花綻放。
隨著槍手們周圍彈殼越來越多,走廊中的屍體也越來越多。
改造人們在這突如其來的攻擊下死傷慘重,他們的身體倒在地上,血液滲入了地板。
改造人中的不少聰明人,用屍體擋住了子彈,自己憑借著那通過改造得來的一點自愈能力活了下來。
崔隊長看著那些屍體後的聰明人,並沒有繼續開槍,他麵上毫無表情,“收隊。”
所有的槍手都後退,從中控室回到他們該去的地方。
那些被打成篩子的改造人屍體才被活下來的人扔下。
“西八.”張明一嘴唇哆嗦著,“我們不是他們的員工?這樣對我們痛下殺手?”
“之前崔隊長提醒過我們了,”樸陽錫眼神直直的,“他說過我們就是垃圾。”
“而垃圾,”樸陽錫喃喃的補充著,“就是要被丟掉的。”
新的麵無表情的執行者,按照白博士的命令走出來。
趙賢的身影在走廊儘頭的燈光下,看上去扭曲機械而沉重。
如果可以,她並不想繼續這狗屁大清洗。
但現在她隻能這樣麵無表情,然後繼續執行著清洗的命令。
趙賢的眼神空洞,沒有一絲波瀾。
“西八,趙賢”有人認出了她。
“殺了她!”改造人們試圖反抗,他們的眼中充滿了怒火和絕望。
趙賢的戰鬥方式很是暴躁,她橫衝直撞的在走廊中奔跑,腳步聲沉重,每一步都踏在另一個人的恐懼之上,動作更是迅猛而精準,每一次出手都儘量致命。
在第一點五代的力量優勢麵前,那些原本以為自己同樣強悍的第一代改造人們如同脆弱的羔羊,毫無反抗之力。
脖頸被扭斷的,頭骨被打爛的,還有胸腔塌陷進去一大片的,他們的哀嚎和求饒聲在這條死寂的走廊中開始回蕩,但隻能換來趙賢的補刀。
牆邊一具具屍體橫陳開,血液沿著牆壁緩緩滑落,空氣中彌漫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趙賢的眼神冷漠,如同刀鋒般銳利,眼中還反射著不遠處倒下的改造人的驚恐。
走廊似乎沒有儘頭,屍體和血跡鋪就了一條殘酷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