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血液都彙入插在她胸口的那把黑色彎刀中,虞晚喬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迅速流失,身體越發冰冷。
手握那把彎刀的黑衣人渾身黑氣愈發濃烈,凜冽的寒氣越發龐大,整個萬仙台都似墜入冰窖。
越來越多的黑袍人湧入,眾人陷入一片混亂中。
“天啦,魔修攻進來了!”
“救命!”
“那個魔修魔力怎會進階如此快!”
……
就在虞晚喬血液即將被吸乾,雙眼發黑即將失去意識,另一個與謝青綰纏鬥的黑衣人突然脫身而來。
揮出一道黑氣,手持彎刀的黑衣人受擊狠狠砸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彎刀也摔了出去。
在虞晚喬胸口留下一個血淋淋的大洞,強烈的失重感傳迫使她身子即將摔倒時,一雙單薄的手臂將她撈回,攬入懷中。
虞晚喬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睜開眼,對上一雙清水如琉璃般的眼,那雙眼裡滿是擔心和後怕。
“公主彆怕,屬下一定不會讓您死。”
久違的稱呼和熟悉的乾淨清透的少年音傳進耳畔,刺激的她努力睜大眼。
麵罩遮住眼前人的半張臉,隻露一雙眼,卻也明顯稚嫩,遲疑許久,她才顫著帶血的唇試探:
“小……小池?”
“是我。”
少年一雙小鹿眼染上紅,沙啞的聲音帶著哽咽:
“公主您彆怕,屬下死後幸得因緣以鬼入道,這十五年都在找機會進入結界營救公主,幸能再次見到公主殿下!”
原來她……她還有人在乎。
更沒想到會是一個她都快忘記姓名的人。
“小池……”
虞晚喬望著他泛紅的雙眼,她張了張口,感覺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正要說什麼,一道冷漠聲音突然打斷。
“放開她。”
她微微偏頭,恰對上一張清冷出塵的臉。
他隻站在那,還未動手,竟也讓人感受到一股比寒冬臘月還冷的涼意。
那雙平日淡漠的眼底卻似帶著一絲複雜。
她不想探究,隻轉回臉,將臉埋進少年懷裡,低聲道:“帶我走。”
“屬下遵命!”
少年意氣風發的聲音落下,轉瞬便感到周身一股威壓襲來,他勉力抵抗才勉強穩住身形,感覺到他的吃力,虞晚喬轉過頭鄙夷道:
“堂堂卿塵仙君欺負一個小孩子?”
沈卿塵聽出她的維護,眉頭不自覺皺下,還是解釋道:“你莫要被他騙了,他是以鬼入道的鬼修。”
“那又如何?”
虞晚笑荒謬一笑,忍下胸口撕裂般的疼痛,譏嘲道:“難不成我不信他,要信你一個背信棄義的負心漢?”
“虞晚喬!”
沈卿塵看她痛苦的表情和血濕透的胸口,從未有波瀾的心驟然冒出一陣尖銳的慌張,讓他忍不住捏緊手指,試圖平複不安的心情。
同時,他恢複平靜開口:“彆胡鬨了,我先帶你去治傷,其餘事我會告知於你。”
胡鬨?
告知?
他以為她還在跟他耍小性子鬨脾氣?
甚至自己夫君瞞著自己與她人成親,都不是解釋而是告知?
他至她與何地?
她目光從他平靜疏離的臉上移開,眼裡的光彩一點點暗淡,如同餘輝下的玫瑰,悄無聲息的凋零。
心中湧動的失望漸漸消失,她近乎平靜的開口:“不必了。”
她清楚的感受到生命在漸漸流失,渾身輕的彷如一片羽毛,意識漸漸模糊,疼痛使她說話都不敢用力。
“虞晚喬,現在不是你耍公主脾氣的時候。”沈卿塵眉峰深皺,不認同的語氣呼之欲出。
“我說真的。”虞晚喬輕笑起來,笑容帶著釋然:“我死也不想死在這兒。”
說完,她睫毛輕顫,緩緩閉上眼。
冷淡的女聲傳入耳內,沈卿塵麵色蒼白,骨節分明的手指捏緊劍柄,卻也難掩他內心的不平靜。
“卿塵,還不動手!”
萬仙台上,站在最前方,白袍白發的老者目視完這一切發了話。
富含深厚靈力的命令聲遠遠傳來,夾雜著令人心血翻騰的靈壓,虞晚喬胸口一悶,噴出一大口鮮血。
她眼睛緩緩睜開一條縫,看著眨眼間落地的白袍老人,冷笑一聲:“堂堂仙門宗主也要欺負我一個凡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