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亞巴頓打了個照麵過後,伊森更加確信了心裡的猜測。
這位奈瑟瑞爾聖堂的高階騎士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研究對象,他作為下一任騎士長的內定人選不但違背了王**與皇家騎士團一直以來的使命,而且還屢敗屢戰,屢戰屢敗,看起來已經朝著腦袋有些尖尖的方向發展了。
然而,正是這樣一位在麵對大腳怪時躲到騎士領主雕像背後,還在“邪神信徒”麵前被嚇得扔了騎士劍的怯懦之人,卻沒有破誓。
“這說明,亞巴頓或是他背後的某個人掌握了核心科技。”
伊森向山洞裡的幾人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艾薇表示疑惑,“核心科技?細說!”
這是羅威娜的口癖,和這個咋咋呼呼的大魔導師相處久了,她也被帶跑偏了。
伊森說道,“之前在讀毀滅日的書籍時,我就覺得正位神極有可能在第二紀的時候就隕落或是被封印了,最近發生的許多事堅定了我的猜測。”
在所有被毀滅的紀元中,第二紀是死亡人數最多,也是最絕望的一個紀元。
老巴成為了第二紀的主宰,猩紅瘟疫席卷整個大陸,猩紅王朝成為了人類曆史中唯一一個有著明確邪神信仰的文明,而以第二紀作為節點,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直接與正位神相關的傳說了,轉變為了對於英雄人物的崇敬與記錄。
各個道途有關“聖者”、“聖人”的概念也多是從第二紀開始的,他們被視作神靈的代言人,人們對於他們的描述,便是猶如神靈行走於人間。
伊森繼續說道,“可是已經消亡了的騎士領主,卻讓‘破誓’這個概念一直持續到了今天,這源於祂在消亡前設計的一套機製,就和遊戲規則一樣,隻要找到了規則的漏洞,就能行破誓之事而不破誓。”
他覺得腦袋尖尖的亞巴頓先生沒有這個本事和膽量。
“指導他的人不但破解了遊戲規則,也極有可能已經知曉了正位神已經消亡的事實,這就是教廷變得越來越肆無忌憚的原因。”
如今的教皇尤裡烏斯看起來完全不擔心他遭到生命女神的懲戒,又或是死後靈魂在被他們所傳頌的天國遭到審判。
伊森覺得他們對於遊戲規則的了解要在他之上,他幫助彼岸免於破誓的方法更接近於外部手段破解。
“破誓”的懲罰實際已經被觸發了,隻是他幫忙扛了下來。
“這也是聖徒希爾曼留在齒輪城的書失竊後,教廷就立刻派出了聖歌隊的原因。”
伊森之前一直都疑惑那本書在齒輪城存放了幾百年無人問津,失竊之後教廷卻立刻派出了聖歌隊——在王位交接的關鍵時期,他們本該沒有心思管理帝國邊境的事務才對。
“這是教廷最怕被公之於眾的秘密,他們擔心竊書者將正位神已死的秘密公之於眾,這會讓他們打著生命女神為旗號的行動失去正當性。”
羅威娜舉手發問,“既然如此,為什麼他們不把那本書放到帝都保管?”
“因為老師的存在。”
“欸?我嗎?”
正吃著雪厘子,聽得津津有味的凜冬愣了一下。
“因為你還在擔任七人議會的一員時,老去帝都大教堂圖書館的**區偷書看。”
凜冬喜歡闖禁區這件事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大家都知道她這麼乾,卻沒人拿得出證據,“之後則是因為教會轉移**,需要登記手續,得到亨利陛下的批準,那時陛下的病情還沒嚴重到無法處理帝國要務的地步,而老師還恰好朝著帝國邊境的方向跑了。”
沒有人比教皇本人更清楚凜冬魔女還活著。
直到失竊之前,教皇可能都認為把**放在齒輪城就是最好的處置手段,畢竟除了凜冬之外,沒有人會閒到吃了雄心豹子膽闖進教廷藏書閣的**區偷書看。
“齒輪城的首席牧師很可能知道些什麼,所以在**失竊後,就遭到了嚴懲。”
伊森把最近發生的所有事串了起來,“接著就是墮落戰爭,老師最近和我講述了許多帝都戰役的細節。”
“等一下,你們什麼時候講的?為什麼不喊我?”
羅威娜一驚,她之前和凜冬是搭檔的時候沒少旁敲側擊過這件事,就連願意付錢這種話都說了,卻都遭到了拒絕。
“睡前故事。”
凜冬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當然不會喊你。”
“可惡啊!”
羅威娜仰天長嘯,詭計之神在上,哦不,按照伊森的說法,詭計之神很可能也已經噶了,那就以她大魔導師的名義,詛咒所有喜歡講睡前故事的情侶!
凜冬低著頭,要不是伊森主動問起,她也不樂意說。
那一戰她打得相當憋屈,對她來說,在一對一的情況麵對任何一位聖者,她都有贏的把握,就連亨利六世也不例外,結果她萬萬沒想到教廷藏了兩手,不知又從哪找來了兩個聖者助陣。
伊森表示理解。
正義三打一,換了誰都遭不住。
不過他從凜冬的講述中聽出了許多微妙的細節,她之所以能在帝都一戰中重創亨利六世,是因為那兩個外來的聖者在他重傷前出工不出力,直到亨利六世吃了凜冬一個升格魔法滿大,他們才相繼亮出本事。
凜冬可以確信兩人中的一人是生命女神的信徒。
牧師配騎士,這個自帝國建立之初便存在的組合,竟然離譜地做到了戰中沒祝福加護,戰後還治不好亨利六世傷的程度。
伊森現在懷疑當時亨利六世是因為過於信任那位生命女神道途的聖者才采取了以傷換傷的戰鬥方式,其結果就是寒氣入體,兩年以來他的身體每況愈下,直到徹底崩潰。
連伊森這個局外人一複盤,都很容易發現帝都一戰裡有戰犯,一點技能不吃還頭,打法非常不團隊。
“那兩位聖者,應該就是教皇的底牌,這些年來,他們一直都在幕後通過教廷操縱著帝國。”
艾薇錯愕地說道,“這就是你讓他們潛入教廷、審判庭和弗裡曼公館的原因?”
“‘隻要查下去,總能查出些什麼’,這是審判庭教會我的。”
“其中一人,是『大祭司』圖爾讚。”
除了伊森之外的所有人都被凜冬的調查結果震驚了,“圖爾讚?你指的是亨利三世時期的教皇?這人不是都死了好幾百年了麼?”
帝國的曆史書裡就有關於圖爾讚的記載。
自圖爾讚之後,帝國的教廷就再也沒誕生過任何一位聖者了,而圖爾讚本人在完成了教皇之位又在帝都生活了十年,壽終正寢後在教廷與王室的簇擁下,靈魂歸於生命聖所。
“他換了身體和樣貌,現在是一個壯年人的形象,所以當時我根本沒認出他來。”
凜冬說道,“教廷有一間密室,就位於聖徒希爾曼的畫像後麵,尤裡烏斯一直對他以‘老師’相稱。”
隻是,調查的過程順利得超乎她的想象,就像是……
有什麼人在指引著她一樣。
“伊森,這個計劃的最終目的究竟是什麼?”
艾薇問道。
此刻帝都依舊暴雨如注,這一場暴雨似乎也意味著他們這些日子的調查接近了尾聲,隻是伊森還從未解釋這些調查最終的目的。
“教廷對於帝國的統治根深蒂固,即使尤裡烏斯死了,圖爾讚還能立刻推舉出一位新的教皇。”
“所以,我們要暗殺一個在帝國青史留名的大人物?”
羅威娜的小心臟猛烈地跳動了起來,如果算上剛剛完成了晉升儀式的彼岸,他們陣營便相當於擁有了三位聖者。
形勢逆轉了,這一次輪到他們正義三打一了。
哪怕對手是帝國曆史中赫赫有名的教皇,羅威娜也充滿了信心。
“把他交給老師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