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繡是被人搖醒的。
睜眼是春茗那張熟悉的臉,林繡登時就哭了出來,啞著嗓子叫她名字。
“春茗,我好疼......”
林繡都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學完規矩,又是什麼時候食不知味吃完了午膳,最後躺在床上,一閉眼就睡著了。
春茗眼眶一酸,扶著林繡起來:“姑娘咱不學這狗屁規矩行不行?”
門口綠薇裝作沒看到,閉著眼打瞌睡。
林繡渾身酸痛,搖頭說不行,不能半途而廢。
“可那個梁媽媽也太心狠了!”
林繡趕緊捂住她嘴:“你傻呀,讓人聽到,非要打你一頓不可,春茗,你放心,我能堅持下去,從前在翠紅苑,什麼手段我們沒經曆過,這算什麼。”
春茗沒辦法,隻好壓低聲音在林繡耳邊道:“姑娘,你若堅持不下去就裝暈,問月姐姐說,高門大戶裡的小姐,都是這樣逃課的。”
林繡笑了笑,乾裂的唇一陣疼,“公主一番好意,上午梁媽媽教課時還說了,年節宴會多,公主想帶我去露露臉呢,我得抓緊學才是,咱們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彆讓公主失望,也彆讓玉郎跟著操心。”
等玉郎回來,她肯定學成了規矩,一定是個驚喜。
春茗心中發苦,但也知道姑娘等這一天,等了許久,不會輕易放棄。
“那我陪著姑娘,這些規矩比我學的還複雜呢,我都不會。”
林繡笑笑,正要說春茗何必再受次苦頭,就聽到綠薇一聲輕咳,知道是梁媽媽來了,她趕緊推著春茗往淨室去。
“快進去,彆惹了梁媽媽不高興,你挨罰了還怎麼偷著給我送藥?”
春茗雖然不是個聰慧人,但也不傻,拿了藥藏到內室去,屏息聽外麵動靜。
林繡強撐著起床穿衣,梁如意冰冷的嗓音讓人渾身發抖:“姑娘不可因為一點兒小痛小病就懈怠,不過念在你態度認真的份上,下午可不必練習站姿。”
“隨奴婢來吧。”
林繡心中一喜,跟了出去,但很快就知道,還不如站姿呢,這行禮問安,一會兒跪拜一會兒彎腰,比站著累多了。
她咬牙堅持,沒敢拒絕。
梁如意換了個藤鞭,更方便懲罰,隔著厚厚的衣裙,打在身上悶疼。
春茗就站在屏風後偷偷看,眼淚模糊了視線,疼得她心也跟著一抽一抽。
真想出去給這老虔婆一腳,但姑娘說了,千萬不能衝動,京城她們誰都得罪不起,就連奴才,也能一句話就把她們給玩死。
林繡練習了多久,春茗就在這站了多久,一直到天色黑下來,一直到用完膳,又到梁媽媽讓姑娘背了一晚上的《閨訓》。
春茗下唇都快咬爛了,好不容易等梁媽媽回去休息,她才腫著眼睛過來,顫抖著手去碰林繡的胳膊。
林繡已是極限,虧了她從前什麼活都乾才不至於倒下,沒精神安慰春茗,眼睛閉了閉,昏睡過去。
春茗替她脫了衣服蓋好被子,用濕熱的巾帕擦了臉,又細細塗抹藥膏在林繡手上和身上。
做完這一切,春茗才出去。
春茗偷偷敲開了問月的門。
問月今日不當值,都準備歇下了,開門見是春茗,一愣才問怎麼了。
春茗下午藏在姑娘內室,偷偷寫了封信,她是跟著姑娘學的寫字,就是怎麼寫也寫不好,沒好意思給問月看,疊好了才遞過來:“問月姐姐,您能幫我把這信給鴻雁嗎?”
也沒說彆的,就是問問世子何時回來,姑娘來了月事,規矩能不能晚點兒再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