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瘦的上半身下拖著一雙軟塌塌的雙腿。
“嘿,這就是我的傑作。”
男人拎著李牧在半空中甩了甩,像是在甩一個破舊的衣裳。
緊接著,他的手一鬆,李牧就砸到了茅屋一角。
李牧嘴裡一甜,身體因為五臟移位而產生劇烈的痛楚。
不過,他已經習慣了!
“老二,就在這屋子裡挖個洞把他給埋了!”
另一名漢子聞言點點頭,走到屋外,沒過多久便拎了個鏟子進來,走到李牧身邊挖起了坑。
“大哥,這娃娃還挺有骨氣,從來都不哭。”
為首男子搖了搖頭:“還是得會哭的才好玩,這種最沒意思了!”
說著,他彎腰低下身湊到李牧麵前。
“小子,彆以為我們不知道,其實你早就已經知道是我們王府奸殺的你娘吧。”
“哈哈哈……”
為首男子哈哈笑了起來,竟然絲毫沒有因為自己口中奸殺了一個人而感到後悔。
“當初我們跟著王老爺在街上看到你拾柴回來的娘親,就把她拖進了巷子裡,你知道你娘親當時是什麼樣子嗎?”
“她一邊哭一邊大叫,叫的可大聲了,周圍街坊都能聽見。”
“最可笑的是,她們第二天還得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你說,人怎麼能低劣虛偽到這個地步呢?”
為首男子一邊哈哈大笑,一邊抓住李牧將其拎了起來。
“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其實你爹也是我們搞死的,哈哈哈……”
李牧死水一般的眼睛在這一刻終於泛起了波動。
他看著為首男子的眼睛,有怒火在黑色的眸子內燃燒。
為首男子見狀不以為意,一個十歲都不到的孩子,雙腿還被打斷,就算讓對方拿著刀對準自己又如何?能傷害到他嗎?
“嗬嗬,你家之所以到如今這個地步,要怪就怪你那強種父親,如果早早將田契交出來不就好了。”
“你看現在,你們李家,就已經絕戶了,我還是第一次把人搞絕戶呢!”
為首男子笑著將李牧丟進挖好的坑裡,看著李牧的眼睛。
“我知道你想報仇,不過今生你應該報不了了,等下輩子吧。”
“哈哈哈……”
肆意張狂的笑聲毫不掩飾的在茅屋內響起。
泥土不斷灑落在臉上,李牧偏過頭,透過茅屋縫隙向外看去,隻見屋外站著許多圍觀的人群,就像當初在那個陰暗的巷道內,這些人評論他娘親一樣。
不到十歲的年紀,身體看起來更是連七歲孩童都不如,營養不良極其嚴重。
然而他的心智卻遠遠超過了本該有的年齡。
五年裡,他的身軀沒有相應長大,長大的是他餓靈魂。
他忍受著心靈上的痛苦,怨恨世間不公,人與人之間的冷漠。
他恨所有人,甚至連帶著這片滋養無數人生存的土地一並憎恨。
這顆種子在他心裡種了五年,現在,好像發芽了!
略帶腥味的泥土進入李牧的眼睛,鑽進他的耳朵,鼻子……
李牧張開嘴,將靠近嘴唇邊的泥土吃了下去。
很澀,很難吃,不過他已經習慣了。
他平靜的望著將土壤掩在他身上的兩人,沒有反抗。
為首男子一直在看著李牧,然而當李牧咽下泥土,抬起頭再次看向他時,他卻忍不住心底一寒。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真要說的話,就好像是被惡鬼給盯上了。
“給我埋!”
恐懼在心裡滋生,為首男子大聲吼了一句,兩人加快了掩蓋李牧的速度。
黑,伴隨著窒息。
李牧感覺自己就像是躺在一個棺材裡,黑暗不斷擠壓著他。
然而麵對這一切,他心裡卻沒有半點恐懼,隻有濃濃的不甘。
“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又要把我降生到這個世界上?是為了讓我憎恨它嗎?”
“那麼,我恨就是了。”
“還有,我好餓啊……”
……
巨大的玄黃餓鬼熊熊燃燒著,它是一尊人形熔爐,將自己珍視的靈魂化作薪柴,投入那火焰中。
當初家裡沒有柴火,現在它自己就是。
“轟隆……劈裡啪啦……”
突然間,一股無比強橫的氣息衝天而起,靈魂火焰仿佛將羅州整個天空都給燒穿,漫天的灰雲被映照成了紅色。
整個羅州在這一刻,都在為之顫抖,特彆是人們腳下的土地,一條條縫隙破土而出,像是被硬生生給撕裂。
“它的氣息甚至比玄黃之氣沒有抽離前更強了!”狐靈神怔怔望著玄黃餓鬼,臉上滿是驚駭之色。
“究竟是為什麼?”狐靈神十分不解。
在她眼中,此時玄黃餓鬼幾乎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尊熔爐,熔爐表麵燃燒的火焰愈來愈烈,身處近處的她們,隻覺得自己全身上下的神性都被點燃,在跟著燃燒。
林北玄望著這一幕,緊了緊手中靈劍。
“它想要毀了整個羅州!”
複製過靈魂熔爐這項術法的林北玄已經看出了玄黃餓鬼現在的想法。
同時他也驚奇,靈魂熔爐竟然還能這麼用!
這就像是一顆超大型的壓縮煤氣罐,一旦爆炸,或許不僅是羅州,甚至連羅州旁邊的青州和雲國都會受到波及。
不過這樣做,那麼玄黃餓鬼也會跟著羅州一起被毀。
“很難想象,你到底有多憎恨這個世界!”
林北玄深吸口氣,他知道以他現在注入靈劍的力量,可能無法打破玄黃餓鬼的靈魂熔爐。
這次真要拚命了!
林北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雖然但是,你這一招我是實打實學來了!”
於是,在羅州俗神們驚訝的目光中,林北玄身上也燃起了類似玄黃餓鬼身上的火焰。
“以身為熔爐,靈魂為薪柴……”林北玄低聲念著。
霎時間,羅州天空火紅色雲霞再燃上一層瑰麗的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