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回想起自己讀小學那幾年備受欺淩，內心又隱隱作痛。因為燕子有強烈的自卑心，那都是在小學期間被霸淩而產生的，雖然已經時過境遷，但是那種深深印在腦子裡埋在心裡的屈辱、委屈和那些揮之不去的場景，讓燕子依然曆曆在目記憶猶新，無論燕子用什麼樣的方法都無法從腦海中抹去。所以自卑心就像一根卡在自己心臟裡拔不出的嘉吉魚翅，有時候遇到事情心臟痛的讓她無法呼吸，她恨透了那種感覺，可是又無法抹去。燕子就這樣在心裡藏著這個沒有人知道的痛苦，艱難地過著每一天。
燕子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特彆是小時候的事，總有那麼幾件讓你刻骨銘心的故事、永生難忘的事情。
很多人想起小時候的事情都是最有趣的、最快樂的、最開心的、最幸福的事情才是記得最深的，回憶起來那掩飾不住的幸福溢於言表。而在燕子的記憶中最深刻的、最刻骨銘心的記憶卻是最痛苦的、最難過的、最傷心的過去。雖然燕子也曾有過那些快樂的、幸福的的時刻，比如和哥哥姐姐一起挖野菜的時候，一起和爸爸媽媽去開荒地種菜，一起坐在熱炕上聽媽媽講“鬼打牆”“靈蛇報恩”和“田七郎”的故事。
但是小時候受過的傷是很難恢複的，因為那些傷害在一個孩子的內心還沒有完全成熟的時候，是經不起任何打擊的，而且心理陰影會漸漸擴大再擴大，並且這種傷害很難愈合，這就是真正的心裡因素，而且永遠也揮之不去。
燕子心裡的這些陰霾是在小學讀三、四年級的時候，在老師的授意下被同學欺負的時候留下的心裡陰影，那兩年燕子沒少挨欺負。雖然在爸爸從五七乾校回來以後好了一點，但是那種心理陰影已經抹不去了。好在燕子姊妹五個都遺傳了父母的聰明、智慧的基因，所以學習都特彆好，在學校裡都是班級乾部、三好學生。燕子和哥哥還非常幸運地被學校體育隊吸收為體操隊員，他們在校體育隊裡非常刻苦，哥哥的倒立、空翻、單杠雙杠翻轉自如；燕子是下腰、劈腿、平衡木上身輕如燕；姐姐是校籃球隊的主力隊員。燕子和哥哥、姐姐為了能在校隊不被除名，學習特彆刻苦，因為校隊有規定：成績達不到95分就會被淘汰的。
燕子的父母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五個孩子在那樣的環境下，還能保證學習成績一直優異，他們深為自己的五個子女而感到驕傲和自豪。左鄰右舍的大人們也經常以燕子他們姊妹做榜樣教育自己家的孩子，還讓他們自家的孩子向燕子他們姊妹學習呢。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燕子就已經讀高中了，全部考生200多名，燕子以第六名的成績位居前十紅榜。
燕子還清晰記得高中的三年裡都是在新校舍讀的。燕子在小學還沒有畢業的時候學校就新建了兩棟新校舍，所以燕子的初中就是在新教室裡上課的，初三的時候學校又蓋了三棟新校舍作為高中教室，所以高中燕子又是在新校舍讀的。從初中到高中，燕子雖然沒有再經曆小學時的那種欺淩。
高中有四個班，每個班有兩個班主任，也就是八個老師。三年的高中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是比起小學要好很多，一是因為沒有同學欺負她，也沒有老師看不起她。二是因為有好幾個老師對她很好，語文老師、曆史老師、外語老師、物理老師和化學老師都對燕子非常好，如果一直不說已經身兼兩科的課代表，外語老師也準備讓她做課代表呢。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也因為老師對她好內心比過去強大了好多。
高中這三年，學校也沒有正常上課，連起碼的課本的沒有，每一年的考試都是開卷的，燕子覺得很無聊，就不喜歡上課，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物理老師和化學老師實在看不下去了，分彆找燕子談話，物理老師姓商，操著一口濃重的浙江口音，語重心長又情真意切地說：
“王菲兒，我知道你很聰明，也許你不喜歡現在的學習環境和學習氛圍，但是你知道嗎？知識是改變命運的一種方式，如果你在應該學習知識的時間荒廢了學習，將來就會失去需要知識的就業機會，這個機會都是自己努力得來的，靠不得彆人，你很聰明應該明白這些道理。今天就說這麼多，想明白了來找我。”
燕子真的很聰明，雖然上課三天兩頭曠課，開卷考試，但是燕子的每次考試成績依然名列前茅，並且自我閉卷，燕子在考試上從來不屑抄襲。思來想去，燕子覺得商老師說的是對的，多一些知識多一條路，老百姓說的藝高人膽大，技多不壓人教室這個道理。想到這燕子決定找商老師說說自己的想法，走到學校門口正好遇到了化學老師，燕子就像犯了錯的孩子一樣，心虛地不敢直視老師。突然她覺得自己也應該和化學老師說說自己的心裡話：
“周老師，我想找你談點事。”燕子小心謹慎地看著周老師，有點心虛地偷偷瞄了周老師一眼接著說：“周老師，到我們班坐一會。”
“好吧，你想聊什麼？”周老師跟著燕子走進十班，親切地看著這個自己的課代表和藹地問。
“周老師，這一陣子，我都沒有正常上課，你不會覺得我學壞了吧？”燕子因為經常幫助周老師做上課前的化學實驗，所以和老師說話沒有那麼拘謹。
“不會。就是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經常曠課，是家裡有什麼事情嗎？”周老師看起來並沒有生氣，而是疑問的眼神。
“就是因為現在上課很沒勁，考試還開卷，哪有真實的學習成績？所以覺得一點意思都沒有，就不想上課了。昨天商老師和我談了，我想了很多，商老師說的對，所以今天我就來找你了，課代表我可以不當，隻要你不把我看成壞學生就好。我就是想和你說，我還是我，就是因為經常開卷考試根本考不出真實的成績，所以才不願意上課的，但是現在我明白了，明天開始我來上課。”燕子說完好像如釋重負一樣呼出一口氣。其實這些天燕子也很矛盾，她也不想這樣，也很看不起這樣的自己，她逃課其實家裡也不知道，她沒有地方去，天天躲在柴草堆上自己看書，當然不全是課本，還有課外讀物，比如：楊沫的《青春之歌》那個時候是禁讀的，所以隻能偷偷看；高爾基的《童年》、《在人間》、《我的大學》，還有《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想想還很好笑，這本書都是繁體字，也很多都不認識，沒辦法同樣的字在這段裡玩把它讀成你，在下一段把它讀成我，反正自己覺得通順，明白小說意思就行。那個時候和蘇聯還沒有友好，所以還都是禁讀作品。就這樣渾渾噩噩地浪費了兩個月，現在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終於放下了心中的包袱。
“哦，王菲兒，你終於想明白了，想明白就好，明天回來上課吧，你還是你，課代表還是你的，這一陣課代表我沒有換人。”周老師的臉上露出來欣慰的表情。
燕子立刻站了起來給周老師深深地鞠了一躬：“老師，那你休息，我先回去了。”
“好，明天見。”
燕子就像混混一樣混半個學期，高中這三年燕子最後還是堅持上到了畢業，雖然是開卷考試，但是燕子自己沒有開卷，自己給自己閉卷考試，她要看看自己這三年的真實成績。最後畢業證上的成績是老師根據燕子的平時成績隨意填上去的，燕子畢業證就這樣拿到手了，很假的畢業證成績和最真實的老師評語。
七五年七月中旬學校召開七五屆畢業生大會，從今天開始，燕子他們就要走出校園走向社會了，那將是一個廣闊天地，有暴風驟雨，更有風雨後的彩虹，至於這條路該怎麼走燕子不知道，那就慢慢探索吧。工作還沒有批下來，放假，等待中......
一個月後，燕子打好了行李等通知，爸爸用自行車把行李送到了學校操場，和同學們一起到操場上集合，準備奔赴各個單位。那是上級領導分配的工作，十班、十一班、十二班和十三班共四個班，燕子是十班的和十一班都被分配到磚瓦廠做製磚製瓦工作，屬工業工人，月工資也是24元。十二班被分配到第一生產隊，十三班被分配到第九生產隊，都是農業工人，月工資也都是24元。
所有準備去單位報到的人都在學校操場上集合，幾十名應屆畢業生背著住宿的行李等在這裡。二十分鐘後兩輛馬車嘶叫著來了，一輛馬車三匹馬，兩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拉著馬車拉了手閘，然後招呼大家：
“孩子們，今天就是你們參加工作的第一天，我是磚瓦廠派來接人的，分配到磚瓦廠的人先把行李裝上車吧。”十班和十一班的同學紛紛往馬車裝自己的行李，車夫在車上整理。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走到大家麵前：“同學們，今天就有車送你們到單位，你們到單位一定要服從領導分配，好好工作。我代表領導希望你們在廣闊天地裡苦乾實乾，大有作為。這是領導對你們的期望。好，這馬車是來接你們的，現在分配到磚瓦廠的同學拿著你們的行李上車吧。”
燕子和同學把行李裝上馬車，車夫用繩子把行李捆個結結實實。
“孩子們，另一個馬車同學坐上去吧，如果不夠坐，男同學可以跟著馬車走吧，反正也不遠，隻有八裡地。如果不願意走就等下一趟，我們再回來接你們。”其中一個車夫說著：“男生要多讓著女生一點。”
燕子和幾個女同學一起上了馬車，車夫舉起鞭子“啪”地一聲在空中甩了一個響鞭，然後又大喊一聲：“駕”
三匹馬聽到了指令“噌”地一聲竄了出去，同學們的身體因為慣性不由地向後倒去，“啊”幾個女孩子同時發出的驚呼，燕子她們因為沒用防備，被馬車的突然出去的慣性閃了一下險些掉下來。
“哈哈哈”車夫大笑著：“忘了提醒你們了，沒嚇著吧。”女孩子們驚魂未定地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一會功夫，馬車上響起來了愉快的歌聲：
“長鞭哎，那個一呀甩哎，叭叭地響哎，趕起那個大車出了莊哎......”這是電影《青鬆嶺》的主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