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經商發家,現如今岑家布莊已然是滬地數一數二的大布莊,而他也隻有岑西眷這麼一個兒子,岑老爺自然想岑西眷承接衣缽,但是他也了解他這個兒子,生性淡薄,對經商是一點兒興趣都沒有,硬逼著他去接管布莊,岑老爺也於心不忍。
岑老爺幼時家道中落,這一路走來,摸爬滾打受過不少構陷,也吃過不少虧,他並不想岑西眷也經曆那些,好在如今他正值壯年,也不急著讓人接管家業,索性就隨岑西眷去了,等到將來娶了鬱錦成了家,再接手布莊也不遲。
“多謝父親!”
岑西眷倒是不知道岑老爺心中所想,不過自己的決定能夠被父親肯定,他還是極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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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
“天命之謂性,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
鬱辰剛走到修遠齋的院牆外便聽到了朗朗書聲傳出來,念著的是他聽不懂的文章。鬱辰忍不住撇撇嘴,趕緊走了幾步,跟後門的小廝打了招呼便進了院子。
這修遠齋便是岑西眷新設的私塾,他已經在此處做了十來天的先生了。雖說科舉已經取消了,但是滬地權貴不少,大戶人家的孩子還是要繼續讀書的,加之岑西眷昔日解元的名聲,他的學堂甫一辦起來便有不少學生慕名而來,現下已經有二十多人了。
鬱辰進了院子倒是覺得眼前一亮。院子並不大,也沒有精致的假山流水,但是目之所及全是鬱鬱蔥蔥的竹子,地上鋪滿了黑白兩色的小石子,順著竹林小徑走進去便是一間竹齋,竹齋前頭辟出一塊空地,擺著一張石桌,四五個石凳,看起來頗有些山野意趣。
鬱辰今日是特地來尋岑西眷的,可現下還未放學,他也不想貿然打擾,索性在石凳坐下,等著岑西眷忙完。
鬱辰向來聽不得這些晦澀難懂的文章,在他看來,其催眠效果比安神藥都好。果然,坐了沒一會兒,聽著學生念書,他就忍不住昏昏欲睡,待到學生下學,岑西眷走出來,看到的便是鬱辰趴在石桌上睡熟的模樣,走近了,還能聽到些細碎的鼾聲。
“哎喲!哪個混賬東西敢打……”
鬱辰睡得正香,腦後忽然一痛,驚了他的美夢,火氣竄一下就上來了,連人都沒看清開口便罵,待他看清眼前一身灰色長衫,長身玉立的岑西眷後,連忙噤聲,反應之快,差點沒閃了舌頭。
“混賬東西?怎麼,鬱少爺這是沒睡醒,腦子落夢裡了?”
彈了鬱辰腦瓜崩的岑西眷施施然落座,毫不心虛的盯著鬱辰溫和笑著,一副挨了罵也能原諒他的大度模樣。
隻是苦了‘沒腦子’的鬱少爺,被揶揄得說不出話,迫於某人的‘淫威’還得賠笑,活像個被惡霸欺淩的良家婦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