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眷,我跟我爹娘說了,請你來為我弟弟啟蒙,做他的夫子,這樣一來你就可以到鬱府……畢竟你和錦兒雖說是未婚夫妻,但是見麵也不方便,我可是給你開了後門啊……”
“彆胡說!留心小錦的清譽。”
鬱辰話未說完便被岑西眷厲聲打斷。
鬱辰說話向來不過腦子,他這麼做原是想方便岑西眷出入鬱府,時不時能尋著機會陪錦兒說說話解解悶兒,可打他嘴裡說出來就帶了些私相授受的意味。
此處並不是什麼隱蔽之處,若是這番話傳出去,恐會惹人非議,岑西眷自己倒是無所謂流言侵擾,可他不能讓小錦名譽受損,故此連忙嗬斥鬱辰,防止他再說出些驚世駭俗的話來。
“額……阿眷,這事兒我爹娘已經同意了,你到時候記得去就是了。”
鬱辰被岑西眷一提醒,也立即反應過來了,當即換了個話題,摸摸鼻子,神色有些尷尬。
“知道了,我會去的,放心吧。”
岑西眷沒再計較鬱辰口不擇言,還是認真應下了這門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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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
這一日正是鬱辰出發求學的日子,岑西眷站在碼頭上為他送彆。
天色尚早,二人一路走來並沒有多少行人,隻有少數幾家早點鋪子開張迎客,等走到了碼頭人卻突然多了起來。
不甚寬闊的碼頭卻擠著大大小小數十艘船,其中最大的那艘便是鬱辰一行人赴日求學乘坐的船,一眼望過去便見一群少年站在甲板上,倚著欄杆同岸上的親人揮手告彆。這是和鬱辰一道學習的其他孩子,由朝廷官員親自護送至日本。約莫有三十多個,許多還是些十三四歲的半大孩子。
與親人隔岸兩兩相望,都是一臉淚痕。岑西眷瞧著,眼眶也有淚意隱隱翻湧,倒是鬱辰還是沒心沒肺的笑著,瞧不出傷感來。
今日隻有岑西眷來送他,鬱老爺鬱夫人原是準備來的,隻是被鬱辰拒絕了,至於鬱錦更是被鬱辰用個錯的時辰哄騙過去了,現下應該還沒起身。
“阿辰,這個送給你,記住,一定要貼身帶著。”
岑西眷從袖袋中拿出一把匕首,遞到鬱辰麵前。匕首小巧,隻有小臂的三分之二長,紋飾簡單,隻在手柄上雕刻了雲水紋,顏色並不紮眼,瞧著很是特彆。
鬱辰盯著匕首眼中放光,連忙伸手接過來,甫一抽出匕首便見刃上寒光乍現,隻一眼就知道此物極其鋒利,絕非市麵上僅供賞玩的物件兒。
鬱辰與岑西眷不同,比起讀書來說,他更喜歡舞刀弄槍,這把匕首倒是正合他心意。
“阿辰,此次求學並非易事,到了陌生地方,怕是會有人尋釁滋事,你收好它,若是有人對存心害你,便用它,捅進那人的心口,不要留情!”
岑西眷伸手攥住鬱辰拿著匕首的右手,力道之大連鬱辰都有些吃痛。岑西眷麵色森冷,眉眼間儘是戾氣,如此模樣,看得鬱辰忍不住紅了眼眶。他知道,岑西眷在害怕,害怕自己受人欺負,丟了性命。
誰都知道當今朝廷與日本勢同水火,這些年來,大大小小戰事不斷,雖說他們是去求學,可保不齊有人故意殘害他們。
鬱辰自小同岑西眷一起長大,鮮少見到他如此激動的模樣。雖說岑西眷比他還小上幾月,卻沉穩的像他的大哥,每次他闖了禍都是岑西眷給他收拾爛攤子,可如今一走,竟不知何時才能見到這個處處維護自己的岑西眷了。
“阿眷,保重,我走了。”
那邊的船夫已經在催促了,鬱辰抹了把淚,將匕首藏進袖袋,猛地上前將岑西眷一把抱住,鄭重的告彆後,轉身便上了船,沒有像彆人一樣在甲板張望,而是直接進了船艙,再沒有看岑西眷一眼。
岑西眷卻是站在碼頭,直到大船的影子徹底消失在江麵才轉身往回走。
他從沒想過,他與鬱辰還有這樣一次離彆。相伴二十載的兄弟就這樣走了,去到他不知道的另一片土地,岑西眷頭一次生出,想要不管不顧留下一個人的衝動,或許他方才也應該如鬱辰往日那般撒嬌耍賴的,儘管丟臉,可有用不就行了麼?畢竟隻要他使出這一招,自己是從來沒拒絕過他的無理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