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在地上東一堆西一堆的書被整理好放在牆角,她信手拾起一本,無聊地翻了翻,忽覺得上頭畫的一些圖解似曾相識。再一看扉頁,口述浮舟,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牆上格子內的書,有一部分竟是鎮魔塔裡搬過來的。
這麼多東西他又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轉移?難道是傳說中的五鬼搬運術?
合上書,丁若羽靠著牆,撿起腿邊一隻臟兮兮沾滿灰塵且生了厚厚銅綠的小香爐。
她掀開爐蓋,裡頭一股腥味直鑽出來,爬動著數隻閃出藍光的八條腿節肢動物。
“鬼火蜘蛛?”她一陣反胃,當即合起蓋子,將爐子放回原位。
其餘香爐藥鼎,亦養著各類毒物,隻有偶爾幾個煉出了丹藥。這寥寥幾粒丹藥中,有一顆如琥珀般,其內裹著的蚰蜒清晰可見,數不清的腿密密麻麻向丹藥邊緣延伸,她猜就是給彆人十個膽子也不敢去偷吃。
離泓喜歡用刀,木格子靠裡的那一排擺了許多刀架,放滿了長短大小不一的各類刀具。有的僅手指長短,有的可隨意折疊,有的比人手臂還長,更有的幾十斤重,直接扔在了最底層的地上。
可是,空有這許多兵刃,她卻從未見他練過任何刀法。
第三層,有隻看起來價格不菲的細長匣子,還上了鎖。
丁若羽見那把鎖雕工精美,伸手碰了碰,沒想到一陣金光閃過,鎖竟自己開了。
匣子內鋪著柔軟的大紅絨布,仍舊裝了把刀。刀身狹窄,鞘上刻著古樸的花紋和一些她看不懂的文字。她取出刀來,刀身沉重,柄上觸感粗糙,仔細一看,刻了個“舟”的古體字。
“浮舟?定情信物?”丁若羽想到自己那把刻了“離”字的匕首,臉上的笑又變得複雜起來。
“那把匕首總歸是我自己選的,不一定是浮舟的刻意安排……”她開始自我麻痹。
“是她安排的。”身後驀然響起個微微低沉的聲音,嚇得她差點沒抓穩刀。
離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也不知在她身後站了多久。這時一靠近,身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魔火熱浪襲來,將她雙頰都熏得紅透了。
“她曾在藏兵閣百餘件兵刃中一眼相中這把匕首,於是也想試試你,看你會不會同她做出一樣的選擇。”他接過那把刀,沒有打開,直接放回了匣子內。
“你昨晚去哪了?”丁若羽本想後退拉開點距離,卻發現身後就是牆壁,不知怎麼回事反倒抓住了他的衣襟。
“還是有點放心不下,幫小輩們解決了一些事。”離泓掃了眼爐鼎上被抹掉的灰塵,順帶著問了她有沒有亂吃。
“那麼惡心,怎麼可能亂吃。”丁若羽翻了個白眼,忍住了剛到嘴邊的一句“你以為我和你一樣”。
“現在給你用這些,還為時過早。精神力不夠強悍,會因承受不住而瘋掉。”離泓拿開她的手,從懷裡摸出個猶自沾染著血跡的白珠子就往她嘴裡塞,一邊道,“這才是適合你現階段的。”
“我不要!”鬼知道那珠子上的是什麼血,丁若羽頭搖得像撥浪鼓,說完後就死死閉緊嘴巴,雙手也拚命攔著他。
“能喚醒有關浮舟的一部分記憶,再次打開神識,增加好幾倍念力。”離泓誘惑道。
丁若羽靠牆站著,雙手擋在嘴前,瞪著他道“你就不能弄乾淨點再給我?”
“這種東西有靈性,現殺現吃最有效果,趁它還熱乎……”離泓開始細細解說起來。
“你留著自己享用!”沒等他說完,丁若羽抓住空檔,一把將他推開,逃出了這方狹窄空間。
再回頭一看,離泓果然二話不說將珠子扔進了自己嘴裡。
可是,他手一抬,魔氣飛出,將門窗全都關嚴了。
再一彈指,燈亦儘數滅了。
小屋中驟然一片漆黑,丁若羽就好像突然瞎了一般,什麼也看不見。
慌亂間,有什麼靠了過來,將她掀倒在地。
背後軟綿綿一片,還好倒在了地鋪上。
丁若羽一顆亂跳的心放了下來,又突然跳得更猛了。
不對,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她方意識到,自己雙手已被擒住,對方的壓製並沒有用多少力氣,卻剛好能讓她動彈不得。
眼前咫尺處,亮起兩朵詭譎的紅焰。
(此處有吻戲,既不大會寫,又怕被屏蔽,所以略)
那粒冰涼的珠子一下子滑進她的咽喉,被她體內流轉的念氣包裹吸收,瞬間消失不見。
離泓拉她起來,重新燃著了燈,擦了擦她的嘴角道“這下不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