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若羽道了聲謝,轉身向外走去。
大堂中,秋萍嘴邊彎起一絲淡笑。在她接觸過的人裡,不管她說的消息是否幫上忙都會道謝的,除了從前的李巧兒就隻有這陌生的姑娘了。
“跟大家閨秀似的,假惺惺就知道客套。”她悄聲自語,心裡卻並不討厭。
去勸說段良弓的路斷了,隻有另覓他法。丁若羽悶悶不樂地坐回到木墩旁,又想起長明燈說過鬱飛瓊要找她麻煩,臉拉得更長了。
那個叫屠鬼的魔族化為一團黑氣暗中見了她一麵,知道她與浮舟長得一模一樣,而指導段良弓術法的神秘高手亦是以看不清麵目的黑霧形態出現,他們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假如段良弓是屠鬼教出來的,又身為鬱飛瓊的侍衛,他們這些死士的對頭將變得愈發可怕。
到了午間,眾人聚在一起用膳,越海田沒扒兩口就放下木箸,起身道“方才葉姑娘想到了法子,能確保我們當中的一部分人活著。”
他揚手,示意坐在身畔的陳嵐開口。
“我的辦法是挖個暗道,讓功力不過關的人偷偷離開,其餘人再對付段良弓他們,這樣至少不會全軍覆沒。”陳嵐道,說完後望向了丁若羽。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並無異議,連越海田也向她瞧了過去。
“先挖著吧。”丁若羽輕輕道,慢條斯理地挑了團飯塞到嘴裡。
漫不經心的態度,使得越海田剛到嘴邊的話變成了問她用不用得慣這裡的飯。
“我不挑食。”丁若羽瞟了他一眼。
望著她冷淡的模樣,陳嵐陷入了沉思。
自從認識丁若羽後,陳嵐一直將她當做了巧兒的替代。她自己已變成了外表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之前的牽絆被斬斷了大半,但她知道,她需要一個像巧兒那樣的朋友。
這個人選,就落在了同巧兒看起來性格極其相似的丁若羽身上。隻是,此刻她才發覺,比起待她毫無保留的巧兒,丁若羽更加冷漠,也更加難以猜透。
過了未時,丁若羽一個人在農舍外一裡地的範圍內走動,搜尋無果。陳嵐悄悄跟在她身後,見她向通往那一堆花街柳巷的秘密小徑而去。
枯枝伶仃,黃葉儘落,氣溫也驟然降下許多。這一年雖是暖冬,但看樣子過不了幾日,還是會下雨雪冰雹。
小徑上蹄印淺淺,被風刮掉了一部分痕跡,仍看得出來不久前有人經過。
丁若羽順著馬蹄印子一路走去,仔細地藏匿著身形,以防像上次那樣出什麼岔子。但是什麼也沒有發生,這一路安安靜靜,連半個侍衛的人影都沒瞧見。
疾奔的蹄印延伸到那日擺了大帳的空地處,突然消失,連同光禿禿的地麵一樣,讓人想不出發生了什麼。
丁若羽藏在叢林裡沒敢出去,跟在她身後的陳嵐卻失去了目標,一下子竄到了空地上。
“人呢,怎麼突然跟丟了?”陳嵐轉了一圈四處張望,哪兒都看不到丁若羽。
她頓了頓足,跟了一路有些疲倦,便站在原地休息。從丁若羽所在的角度來看,此刻陳嵐格外顯眼,一個不小心就會成為活箭靶。
怕什麼來什麼,她還沒來得及提醒,方才所想就已經落實到位。幾聲箭翎破空,上次對付她的那一套,又被用在了陳嵐身上。
不過這些東西,對於陳嵐來說也隻是小問題,立刻使出平日裡慣用的身法技巧,迅速閃掉所有襲擊。
有人拍著手走了出來,誇她好俊的身手。隨後吹了聲口哨,一隻大網瞬間翻起,將陳嵐罩在了裡麵。
“喂!放開我,你們到底想怎樣?”陳嵐大叫著掙紮,抽出短劍去砍繩索,卻發現其材質特殊,根本砍不斷。
領頭的侍衛哈哈大笑,勸她彆做無謂的掙紮,一邊摸著胡茬打量起她的樣貌身形,嘖嘖讚歎,同身後跟過來的人商量著該如何處置,仿佛她已是囊中之物,再也逃不了了。
就在這時,遙遙地又傳來馬蹄聲。丁若羽壓低身形向道上看去,一個小孩抓著韁繩,風馳電掣般策馬而來,嘴裡驚恐地哇哇大叫,差點沒哭出來。
“哎喲襄王殿下,您可千萬彆摔了!”領頭侍衛忙趕上去控製好馬匹,將小小的葉襄抱了下來。
“太子哥哥他們人呢?”葉襄一轉眼就忘了方才的恐懼,望著空蕩蕩的地麵,滿臉的不解。
“其他幾位殿下都早已到達,此刻怕是回到宮裡了。”領頭侍衛道,臉上的模樣似是根本不把麵前的矮小孩童放在眼裡。
“不是說好了繞護城河一圈最後再回到這裡的麼?他們為什麼不等我?”葉襄沮喪地蹲下身,撿起一根枯樹枝在地上瞎劃拉。
領頭侍衛不屑地冷笑一聲,語氣中透著輕慢“襄王殿下還請自行回宮,我等尚有要事處理。”
他說著便再次向被困的陳嵐走去,仰著臉連路都不看,一不小心撞到了蹲在一旁的葉襄,將他撞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